"二哥,火术掩护。"李玄乙唤出离尘闪身上前,在李衔山火焰阵法的庇护下避开暗袭的鬼藤,一息间便将所有束缚民众的鬼藤割断,同时又有谢行云的长藤接着,转递到齐元灵那侧跟其他人一并运往山下。
大火熄灭,四人立于巨树前。眼前鬼藤游动,却没有动作,似是还在忌惮方才李衔山的火阵。
齐元灵后来赶到,"原来院里要处置的是这鬼藤。"
"受了伤的百姓如何?"李玄乙问。
"有行云的命线在,没大碍。"齐元灵摇头,"这藤怎么办?"
"烧了就是。"李衔山冷脸翻掌,一团灵火悬浮。
李玄乙抬手拦下欲近身的李衔山,从背后解下长弓,"太危险了,二哥,给我火符。"
她搭箭弯弓,将那纸符箓穿在箭尖,而后松弦送其没入主藤之中。熊熊烈焰登时燃起,从藤根处往上攀爬蚕食,鬼藤陷在火焰之中,发出如同幽魂哀叫的尖嚎,最终被这火尽数吞噬,只留下一地灰屑。
山顶恢复平静,风吹过,树叶仍旧沙沙作响,只是原先那些红绸随藤蔓一并消失在烈火里。
这就结束了吗?
李玄乙皱眉,她拿出灵盘,指针仍如最开始般压在筑基二字上,并无变化。再释放灵息去探周围境况,也已无异常。
"山神恕罪啊,山神恕罪!"
四人这才回头发现山口处聚集的百姓,其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挤开人群,颤着腿疾奔过来,越过四人就往那香炉处去。
"别过去!"
李玄乙眉头一紧,伸手去拉那老人的衣襟却扑了个空,指尖从衣衫中穿过,手中灵盘摔落。
糟了,是虚影!
那个老人僵硬地扭转脖颈,两只眼瞪着几乎要挤出眼眶,褶皱丛生的脸上咧出一个诡异的笑来,再看他两齿之间竟是如兽一般细密的尖牙。李玄乙不及多想,脚下忽然出现黑洞,就像一个卧躺的人忽然张口,巨大的吸力将她生生拽入其中。
"咔嚓。"
仿似牙齿合上的声音,更印证了前面荒谬又恐怖的猜想。
李玄乙被吃掉了。
和那鼎万人供奉香火的金炉一道。
刹那间,地动山摇,飞沙走石。山顶崩裂出一条宽隙,群石崩碎坍塌露出底下的盘根错节,所有的根系如一只人手抱握山巅。树干枝条疯长着、扭曲着、盘绕着,最终拧成一张男人的脸,垂条是他的头发,枝梢是他的手,此时早已不再是最初那般岁月静好的模样,而是遮天蔽日,压迫着山顶刚站稳脚的三人。
"最大的麻烦解决了……"一阵癫狂的笑声响起,"你们要怎么办呢?"
那块砸落在地的灵盘指针忽然剧烈地晃动起来,谢行云凝神望去,只见其最终停留在化神上。
冷汗淋漓,如坠冰窟。
晓人言,有人形,眼前物分明是一只妖。
他们被骗了,这里没有什么三百年灵树,只有一只伪装得极好的妖,一只已步入化神境的树妖。而在化神境前,他们只有任其宰割的命。
"行云小心!"
四个字,谢行云立刻从僵硬中惊醒,可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刻,一根枝条已卷上她的腰间。她往前伸手,指尖与奔来的李衔山相碰,但没能握住最终错过分离,眼看着自己被枝条卷往树身,离他越来越远。
李衔山捏出一道火诀,正欲借其掩护往前,却被一道穿过火海的树枝抽中腰腹,打飞出去直撞在石壁之上。而后整个人如破布般摔到地上,刚勉强支起身体口中就喷了一地鲜血。
"呀呀呀,我惹了你的小情郎,你要生气了吗?"树妖将谢行云拎到脸前,任她挣扎,只是一点点收紧她腰间的枝条直到其面色不佳起来,"姑娘,可别生气,人的真心最不好说了。生死之前,没人会真心为别人而死的,没有人……这就是我活到现在的缘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