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想来吗!"李积素被定了身,暗中调用灵力试图挣脱束缚,却发现徒劳无功。后半句若非先祖要我盯着你我才不来在喉咙口滚了两遭变成另一句脱口,"若不是解禁足的条件是来保护你,我才不来!"
"你……"李玄乙单挑眉峰,"保护我?"
李积素本是信口胡诌,但看李玄乙的样子一时心气劲上来,拧着眉头反问:"喂李玄乙,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保护不了你吗!?"
李玄乙不置可否,她心里清楚所谓保护之言不过又是一句骗话,李积素到上玄院来想是替那位先祖在自己身边做眼睛,只是尚无法揣测其所欲,只能静观其变。于是她说:"别挣扎了,定身符一个时辰后解,你越动,定的时间越长。"
闻言,还在不服地嚷嚷的李积素立刻噤声收了灵力僵在原地。
"我还有功课要做,你自己慢慢待着吧。"李玄乙站起身往外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从柜里抽出一叠锦被盖在李积素身上,妥帖地将边角掖好后又轻掸两下捋平褶皱,"山间夜里冷,小心着凉。"
李积素看着李玄乙脸上笑意温和,在这份善良前忽然觉得自己意图不轨而生的心中愧疚无所遁形。没过一刻钟,她惊觉浑身发酸,后知后觉锦被盖着的位置如有千钧力,咬牙切齿喊道:"李玄乙!!"
喊声彻霄,惊飞林鸟,只可惜此时的李玄乙早哼着小曲行出二里地,已经听不见了。
她确有功课要做,仰头从院门往上看,一条山径隐没夜色中,再看路旁因着天色昏暗各类杂草混在一处更是难以分辨。若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也可以在一炷香内无误地采下一千株红眉佛草,那么早课时更无需担心。
从采准一千株红眉佛草开始,李玄乙一遍又一遍上山下山,采完了又种回去,种完又采一遍,直到一眼就可在杂草中精确找出那一株红眉佛草。做到了准,而后便是快,一开始快起来李玄乙就容易晃眼过去容下几株漏网之鱼,但往后便不再出此差错。直到天色蒙蒙亮,李玄乙最后一次上到峰顶,那处一支立香只剩下最后一厘未燃尽,山风吹过,卷曲的香灰抖落一地。
李玄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不多不少,一炷香的时间,一千株红眉佛草,成了。
此刻她才觉得浑身乏力,在峰顶一块巨石后拣了一处地方倚着,眼睑一耷打盹。
贺如岳走来正看见这一幕,李玄乙蜷在巨石边,本能地自我保护。他沉默着,轻轻叹了一口气,而后上去一个响指叫醒她,"怎么在这睡着了?"
李玄乙惊得眉头一跳,但很快清醒过来,笑了笑道:"勤能补拙。"
贺如岳一怔,"老夫并没有要你今日一定要成功。"
"学无止境,若我越早学成,就能学得越多。"李玄乙答,"学得越多,就能越接近我想要的一切。"
"真是,一模一样啊。"贺如岳静静地看着她,"那么,和昨日的早课一样,一千株红眉佛草,一炷香的时间。"
李玄乙躬身应下,站在峰顶往下望,慢慢地吐息,而后一眨眼间消失在山径中,再回来时手中正有一篮红眉佛草。贺如岳站在山峰之上,此时天边朝阳初升,风卷云涌,一眼扫过篮中确认是一千株红眉佛草无误,再看那炷香不过燃完四分一。
"很好。"贺如岳赞许道,"今日你可以休息了。"
李玄乙谢过转身往山下走,又被身后贺如岳叫住。
“玄乙,成功有很多条路可以走,最快的一条不一定最好。量力而行,不要低着头太固执地走,抬起头来往远处看,才能看到真正的通天途。走得太快,脚下在走什么路也不清楚了,等你想抬头的时候,周围物是人非,回头无岸,即便是错路也只能走到底了。"
"这样,不好。"贺如岳顿了顿,向她摆手,"回去歇着吧,早课不必来了。"
李玄乙回到五斋时屋中无人,以为李积素知难而退走了,一夜未眠早已昏昏欲睡,往榻上一倒彻底不辨日夜。没想到不过片刻,屋中便闹起来,李玄乙勉强睁了眼,却见吃得多和李积素不知在争些什么,一人一猫嘴仗打个不停。
好吵。
李玄乙自认不是个轻易有脾气的人,但此刻也忍无可忍了。
李积素和吃得多正吵着,浑然不知李玄乙所想,只是寒意迫近时才惊醒。扭头去恰巧迎上李玄乙那张冷面,笑意还没完全扯起,一人一猫就被拎着踹到门外去。
"啪!"
木门在身后合上,而后一行字浮出来:邪祟与李积素不得入内。
吃得多尾巴一晃颇得意地,"喵——邪祟与李积素不得入内,但是呢,猫可以进。"
李积素冷笑,"好贝壳不跟猫斗。"
话音未落,底下又一行字:猫也不得入内。
片刻又在后头补上:一个时辰。
吃得多刚立起来的微巴僵在原地,李积素冷笑变大笑,这次倒发自肺腑,"看,求什么来什么,命里有时终须有。"
猫炸毛,"滚呐!!"
一个时辰,不多不少,李玄乙到点便睁了眼,出门只见一截黑白猫爪伸在门前,蹲身下去正能听到猫的小声叨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