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确定全是红眉佛草吗?"
李玄乙迟疑了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贺如岳探手从中揪出一株再度送到李玄乙面前,那株草与红眉佛草极像,细茎三片叶,锯齿沿,但并无后者标志性的一点红心,可若不仔细辨别,确会错认。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可若只有快,是万万不行的。李玄乙,走得太快,很多东西就会看不清。你不能全心只想着要快,去,重新摘一千株来。"
一个火诀,贺如岳将满篮杂草燃成灰,随手倾倒在一旁后将空篮重新递了回去。
李玄乙这次选得精细,每一个都看仔细了那一点红心才摘进篮里。等她赶到峰顶时,插在地上的一炷香早已只剩香灰,伸手去摸是凉的,不知燃完多久。此番贺如岳并未再问什么,只是抬眼看向她,又一个火诀燃尽篮中草。
"我再去采!"
李玄乙转身往来路走,却被贺如岳出声止住脚步。
"今日就到此,已至朝食,老夫要去用早饭。"贺如岳抬步往山下走,"速生诀我已写在纸上放进篮子里,别忘了把红眉佛草重新种回去,不然……"
贺如岳如同早有准备般抬掌捂上耳朵,一句河东狮吼响彻云霄,震得李玄乙木在原地。
"是谁把山径拔秃了,是谁!!"
贺如岳负手离去,"不然有人会杀了你,我拦不住。若有人问起,你就说没看见。"
他前脚刚走,便见个师兄气冲冲上山来,正是负责玉清峰杂务的,想来便是那位"有人"。走过来就单刀直入问李玄乙可有见人擅自拔了山径旁的红眉佛草。李玄乙扯起嘴角,那句没看见在喉咙里滚了两遭还是没能说出口,先低头认了错。
于是今日晚课前,李玄乙不仅要将两千株红眉佛草种完,还要把整条山径阶梯上的落叶扫了。
"一片叶子我都不要看到。"师兄皮笑肉不笑,"就像现在我一株红眉佛草也看不到了一样。"
李玄乙费劲扫了一下午,才勉强扫完整条山径,入秋满山金黄本是很漂亮的,可是风一吹,枯叶簌簌而下又铺满山径时,李玄乙觉得就不太漂亮了,脑中甚至谋算了下若将山径旁的树全替成常青树需要多少精力。
去上晚课时,李玄乙只觉得筋疲力尽,趴在桌面险些睡着,屋漏偏逢连夜雨,当下就被夫子点起来回答背诵昨日的篇目,磕磕绊绊背完了才被允许坐下。至于后面夫子说了什么,李玄乙记不得了,再睁眼的时候正是敲钟下学。
晚间路过二斋被金流景抓去欣赏她新挖的池塘,确实很精致。金大小姐自然没动手,全用法术代劳,如此才能一点泥点子都沾不到新置的衣服上。池中几尾红色的灵鱼游曳,吃得多坐在池边,一颗脑袋都快埋进水里去。
李玄乙眼疾手快在吃得多咬上鱼之前把它拎起来丢回兜帽之中,对其抗议的喵叫声置若罔闻。但在靠近池塘时捕捉到的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让本犯着困的李玄乙骤然清醒,她对这种特殊的灵力有些敏感,她交手过。
李玄乙紧紧盯着池塘里的每一寸角落,最后视线落在一块贝壳上。她看着那块贝壳,自认不动声色地,在风吹过池塘的一瞬间,往旁挪了一下。李玄乙轻笑一声,伸掌直接抓进手里掂了两下。
"金流景,你这贝壳借我玩两天。"
"拿去吧,我多的是,不用还了。"金流景满不在乎,"你是要拿去炖汤吗?那种珍珠贝不好吃的。"
"煎、炸、蒸、煮。"李玄乙感到掌中贝壳挣了一下,"总有一种好吃吧。"
"那你别忘了分我一份。"
"少不了你的。"
李玄乙回到五斋,把贝壳随手往锅里一丢,往里倒水放香料,架势倒真像要煲汤。
"先用火符烧烧看好了。"李玄乙如是说,手中符纸往锅一甩。
灵力忽然剧烈波动起来,一个碧眼藻发的少女凭空出现在房中,给正在舔毛的吃得多吓了一跳,扑通一声滚到地上去,再看锅中贝壳早已无影无踪。
少女空手接下那枚符纸,怒道:"李玄乙你真打算煮了我?!"但隐觉不对,翻开掌心一看,纸上赫然写着"定身"二字,心中暗道不好,可还没等她捏诀符咒就已起了作用。
面前,李玄乙抱臂坐在条椅上,正冷脸盯着她,"李积素,你来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