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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第 1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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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直到遇到了这个人,见到了这束光……

正如甲胄一旦露出狭缝,或自内而外卸甲软去,在这经年的霞光中一碎再碎——终有一日,鳞片亦将全数褪尽。

而在这悠漫而暗黑的时刻,他尤若终于渡过了心念里仿徨不安的半个世间,后将额首抵在景玉甯一侧的肩膀上。

陨啜过后,吸上一口气,向青年低沉再道:“……玉甯,你知道么,直到今日,我才发现许多时候自己是多么自不量力。”

随之一声苦笑响起,“自认能筹帷幄着一切,不论朝臣弄权或是他国暗害,都能应对自如。……可是啊,唯有坐上这把龙椅,方能知,何为人心难测,是非难明。”

他近贴青年细白的肌肤继续低靡陈言:“我时常自作聪明地以为世人不过尔尔,可到后来,得到的结果却总是一错再错。”

正似今时此景。

莲花池上,合欢树下。

年幼间一见之情恍如隔世,而青夜宴的梦境却已在不觉中悄然向他靠近。

如同片叶行舟,逆水而流,落叶是那般微薄也是那般坚韧。被迎面的风一吹,水波泛动摇曳,却也将它愈推愈远。

……只怪他未曾料及这天下迷离的棋局,又消磨了太多的谋算。

终至察觉,已是太晚。而当再也寻觅不到那一叶孤舟时,才恍然大悟,追悔莫及。

景玉甯明了男人言中之意,他缓缓把眼闭上,眉宇遮覆住思绪里的愁浓。

从前……他也与赫连熵有过相同的梦,仿佛生命里再多的繁华光彩也遮掩不住那一晚青夜宴湖面上的烛光。

太子一席龙绣锦袍,意气风发,虽是稚年之龄仍彰显着帝王气概。

耀星烁月,英姿凌云。

或从那一面起,年幼的小美人便将这与他同龄的少年太子映照进了内心深底之处。

再后来,书信相通,知心相悦。在日日思念的茫海中太子的模样依旧如日月星光,年复一年,只更愈清晰地潜居在他的心头。

……只可惜缘分尚浅,造化弄人。

那夜莲花烛灯终于在他的心底一盏接着一盏地熄灭了,只留下灰色的烟氦徐徐弥散,熏出一片悲伤的空荡与哀莫的决绝。

“……都过去了。”

景玉甯再复睁开眼时,眸底深处沉杂的心神已消逝不见,复又回到从前宠变不惊的淡泊模样。

“天子而立,当雄图霸业,心宽承海。臣与您不过儿时一面之缘,还请陛下不必挂怀。”他声音恬逸而轻柔,语句平静得好似扫过地上的草与花,如一根羽毛零落于风,微拂着池面中的花瓣与叶。

可听进赫连熵的耳中却还是让他的面色更甚苍白与痛悲,像是被一道烈毒残忍揉磨的猛兽,在心头剖下一片猩红的血。

“你叫我如何不挂怀?!”男人难忍口中苦涩,他抬起头,视线正对景玉甯的双目,喉头上下振动着。

“你是朕笃爱的第一人,是唯一一人,为什么这些年你从不告诉朕?从不提及哪怕一字?你又如何叫朕能够放下?”赫连熵一连诘问,牙齿咬碎了唇舌,血味淤在口鼻不散。

景玉甯身形微顿,他从未听过男人的声音能破碎至此。

半晌,他启唇低声回道:“请陛下息怒,臣并非有意欺瞒,只是到后来也不知该如何讲起了。”

他将身子归坐端正,旖丽的面容上铺过柔暗的烛光,光影交接间浅眸轻动,可只稍一会儿就再度变得无动无衷了。

虽是美轮美奂,却也冰冷至极。

“臣那时童言无忌触犯天颜,对陛下与先帝犯下大不敬之罪,后见湘贵妃一片痴情。事经数年,习以尊卑礼制不得僭越,故私心不愿陛下知晓。”

他察看着赫连熵的神色,隐晦地表达出自己的本意:“…凡请陛下切莫迁怒旁人。”

赫连熵被这一番细善的言辞搪杜得心口抽痛,脸上犹如被人狠狠地掌掴过一般,顷刻就火辣起来。

从前,小美人口中的明君何以会因这些不敬之言而勃然大怒。

他分明……分明是对自己失望至顶,再不奢求。

帝王痛苦地闭上双眼,眉间紧锁,后在睁开眼时露出一片血丝。

胸口紧贴的和田玉石传入体温,梅花盛开的形状在胸膛的心窝处印出相同的痕迹,让他的心更加酸,也更加痛。

良久后,他压下目中泪与心中恸,从贴近自己胸口的衣襟内,取出了这枚梅花和田玉坠。

赫连熵喉结滚动,他深深望着景玉甯这双平静得可堪伤人的眼眸。

然后他言语沉重,却又如是清晰地言出了二人于青夜宴临别时对彼此许下的八个字:

“以此为证,终身不负。”

他的手死死捏住栓在玉坠上的红绳,精巧的红结扣在指腹带来些许铬痛。

黑乌的夜云于此时飘游而去,让月光再次铺洒进无星的夜。

男人触压上玉石表身,将玉面磨砂得更为光泽,在月色中展露到景玉甯的眼前。

“是我…失约了。”赫连熵声色凝噎,潸泪挂在面上泛出晶莹的微光,让这位从来不可一世的男人此时看起来无不狼狈。

“我无颜奢求你的原谅,可是玉甯……求求你,万不要判我决死无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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