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槿的公寓总是弥漫着柔和的木质香气,顾洵熟门熟路地拉开冰箱,看了看该烧些什么。
昨天冰箱里的那几瓶酒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盒海鲜和一篓子的蔬菜。
“……”
这才像个正常的冰箱。
顾洵阖上冰箱,走回客厅里,问:“今天早上去买菜了?”
“我妈早上来我家了。”夏槿打着哈欠,“送了点海鲜来。”
“还把我拿来调酒的伏特加给扔了。”她往沙发上一趟,拉过一旁的被子蒙住头。
顾洵走到她身边坐下,想去拉开她盖在脸上的毛毯,手轻轻地拽了下,没扯动,“那我烧个水煮虾,再炒个青菜?”
夏槿闭着眼睛用手去环他的腰,“我想喝汤。”
“那我再烧个鲫鱼豆腐汤?”
“好。”
暮色渗进厨房百叶窗的缝隙,在大理石的台面上切割出一道道金线,顾洵解开袖扣将衬衫卷至手肘,皓白手臂上的青筋随着他处理鱼胆的动作若隐若现。
夏槿从沙发上爬起来,坐在吧台椅上,手撑着头,咬着咖啡的吸管,看他系着她的围裙在自家的厨房里忙碌。
“你这刀工不错。”夏槿搅动着咖啡杯,盯着顾洵的背影点评道。
顾洵从厨房端出两盘菜放在桌上,睨了她一眼,“少喝咖啡。”
“对心脏不好。”
夏槿撇撇嘴,装没听见,继续喝咖啡,晃着腿坐在桌边,看厨房里的顾洵往砂锅里放豆腐。
没一会儿,顾洵就端着砂锅走了出来,“吃饭。”
夏槿把咖啡往桌边推远了些,正想凑近去揭砂锅的盖子,手指被沾着水汽的手掌一握,“小心烫。”
汤勺在砂锅里搅出突兀的水声,夏槿眼瞅着顾洵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她捧着碗沿,这些天气温降得跟过山车似的,夏槿下意识地想手。
顾洵眼尖地留意到了这一点,一边习惯性地给她剥虾,问:“很冷吗?”
“天气一冷我就手脚冰凉。”夏槿喝着汤暖暖身体,抬起头认真地问他,“医生,这是什么毛病?”
“多半是寒气重。”顾洵抽了张湿巾把手擦干净,一手拉过夏槿的指尖握在掌心,感受了会儿,认同道:“是有点冰。”
“一会儿吃完给你把个脉?”
“我妈说南溪有个中医很厉害,前两天还让我抽空回去看看。”夏槿嚼着他剥好的虾,轻笑道:“那你能顺带给我开点药吗?”
“……”顾洵又剥好一只虾丢到她的碗里,“能开,但我不是专业的。”
“你还是别对我的中医水平有太多的信心。”
“……”夏槿的视线在他一丝不苟的脸上停留半秒,意有所指地下移视线,“那我该对你哪方面有信心?”
“……”
-
“试驾约的几点?”夏槿接过顾洵剥好的最后一只虾,放在酱油醋里沾了沾,放下筷子。
“七点半。”他收拾着桌面,转身进了厨房洗碗。
“那你等一下。”夏槿拖着拖鞋跑开了,“我化个妆。”
“等等。”顾洵喊住她,“你在生理期吗?”
“啊?”夏槿回眸,看见顾洵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袋红枣。
估计也是温然今早送来的。
“没有。”
“给你炖点红枣桂圆汤?”顾洵提着一个养生壶,“我看你这里有养生壶,我给你炖好,明天带去公司喝。”
“少喝点绿茶,喝多了胃寒。”
夏槿看着那个打从自己去年公司年会抽奖抽到,就被尘封在柜底的养生壶,点了点头,随顾洵去了。
养生壶水沸时,夏槿刚好化完妆,正拿着几只口红坐在餐桌边挑选,暖黄射灯将她睫毛的影子拉长在颧骨,像停驻的蝶。
“过来。”她见顾洵洗好了碗,突然用唇釉敲了敲桌面。
顾洵擦干手走近,看见她推来三支口红。
很遗憾,他对这些口红一向没什么了解。
只知道夏槿涂什么颜色都好看。
过去送夏槿口红,也是在社交媒体上搜了一圈热门的品牌与色号,然后从里头选一支最贵的买。
“销售最会看人下菜碟。”她旋开正红色膏体,在手背试色给他看,“我得涂个看上去不是很好惹的色号。”
“我涂哪个口红好看?”夏槿兴致勃勃地问。
顾洵的指节蹭过她手背,沾到一点未干的膏体。红棕色的痕迹在冷白皮肤上晕开,像是冬日皑皑白雪上的一片落枫。
“左边。”他说。
裸粉色衬得素净,正红色衬得她明艳。
夏槿挑眉,意外道:“这么红?”
她以为顾洵这种直男会选饱和度最低的杏仁色。
“你以前很喜欢穿旗袍,然后涂这样子的红色。”他转身去看咕嘟冒泡的养生壶,“或者是穿黑色的西装,卷个头发。”
养生壶的沸水顶着壶盖,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夏槿对着化妆镜勾唇线,恶劣的冲动在血管里沸腾叫嚣,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