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木质楼梯在午后发出吱呀声，陈普爬上阁楼时，看见李叶正蹲在心理学书架前，白衬衫袖口沾着的铜绿颜料与《自卑与超越》书脊上的霉斑融为一体。他指尖夹着枚青铜书签，镂空的梧桐叶纹在阳光下投出细碎的光斑，恰好落在她登记本扉页母亲抄的励志短句上——那些字迹此刻正与书签背面的"□□"三个字重叠。

"我爸住院时总借这本书。"李叶忽然开口，书签划过"优越感复合体"的段落，"护士说他总在书页画糖纸船，说'真正的光要敢晒在棱镜里'。"陈普接过书签的瞬间，发现叶尖用银线勾着个极小的"CP"，和她登记本里夹着的糖纸船如出一辙。而书架深处，某本《赤壁赋》的书脊上，不知何时被刻了道波浪线——和她日记本里画的海浪纹路分毫不差。

鱼眼镜头般的眩晕感从走廊传来，陈普听见人群议论声被书架反射得变形。"看，就是她偷换李叶的画具"的字句撞在《梦的解析》书脊上，让她想起上周在树洞找到的X光片——肺部阴影被涂成梧桐叶的地方，正卡着片她初二画的小太阳贴纸。李叶忽然拽住她的手腕往书架深处躲，两人影子在暖黄色的尘埃里交叠成梧桐叶的形状，他腕骨的痣擦过她掌心的旧茧，像枚被时光熨帖的邮戳。

"上周有人往我画具盒塞刀片，"他压低声音，指尖在她登记本封皮画着未完成的笑脸，"刀片上刻着'校霸的画不该有透明人影子'。"陈普看见他袖口新添的红痕蜿蜒如《赤壁赋》里的"潜蛟"，而书架缝隙外，几个女生举着手机正拍向他们藏身的角落，镜头闪光灯在旧书上投下鱼眼般的畸变光斑。

空教室的尘埃在夕照里浮沉，陈普接过李叶递来的粉笔时，发现笔杆缠着圈绿色胶带——和碎杯上的叶脉纹路分毫不差。"假装这是破解谣言的密码本，"他把扫帚柄塞进她手里，自己退到黑板前，耳尖的红色在夕阳里几乎透明，"现在你要破译'校霸'的所有秘密。"话音未落，整盒粉笔轰然掉落，滚成满地的白色星子，其中一支恰好停在她脚边，笔杆上刻着极小的"C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