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修院李玄乙擅接任务,戕害同门,来人,押下候审。”
几道白衣士的身影出现在院中,白袍金边,均是从各院遴选到半神身边的高阶生,举剑气势汹汹地向几人迫近。昆玉熊在灵压倾覆的一刻就显出原形,替三人分担了不少。有它坐镇,白衣士们也不敢擅动,只是在紧紧地包围着。
"怎么可能!"齐元灵听到此话,更是觉得荒谬,"师兄怕是记性有些不好,那日在此处,便就是你给我们拿的治兽令,还三令五申,要我们即刻动身,若真要论戕害同门,师兄怕也脱不了干系吧!"
"低阶生,听不懂话么?"师兄俯视道,"管事院并无委派任务给你们的记录。还在等什么,几个低阶生也能叫你们如此畏手畏脚了?"
声未落,刀剑已至身前,昆玉熊一声嗥叫引发巨大的灵波向外推去,直将白衣士们逼退几步。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又举剑杀来,昆玉熊再度欲借声波逼几人退下,可奈何他们此番有备而来,在声波推来时手上捏了一道诀将其斩得四分五裂。
速度很快,李玄乙感到了,无数道席卷而来的飓风。
比起捉拿,更肖杀意。
谢行云长鞭一甩截下几道飞来的灵刀,怒斥:"师兄,是要我提醒你,这里是三大城的人吗!"
那头没有回话,只是驱使着几道白衣杀势渐盛。李玄乙勉强应对着,发觉灵力驱动竟比往常艰难吃力几分,而后意识到是那金色囚笼的缘故。
"上玄院规之前,不论贵贱,不问出身,有罪伏诛。"
杀意在这一句中达到顶峰,如千刀万锋,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李玄乙腰间婪铃一响,生生叫那如浪潮般的灵力停滞了一息,而恰是这一息里,她寻到了死局中的生门。在被捅成马蜂窝前,一刀扎入金阵的阵眼,浑身灵力倒灌下去。
一声炸响,金阵破碎,灵波从几人周身向外推去,将那些围来的白衣士弹开。台上那人更是急忙抽出长剑抵挡,可就算如此也还是被这力量直直撞上肺腑。
院中山石倾倒,白墙裂隙,树木折断,各处狼藉一片。半晌,飞扬的沙尘才缓缓沉降下来。
"不问证据,妄加揣测就要拿人。"李玄乙手上一个转刀将之收回腰间,而后一步往前,拦在谢行云同齐元灵两人面前,"师兄此举怕是不妥吧。"
高台之后,不知何时站了个衣袍翩翩,儒雅风流的男子,手上正拎着那位师兄的后襟,才叫他免于撞上墙壁筋骨寸断。
"几位师妹,如何要在管事院里大动干戈?"燕赴明将人放下,又替他掸了两下衣裳灰尘,这才将视线转到李玄乙几人身上去。
"管事院的师兄,不分黑白是非,不问证据确实,就要押我几人到上玄院的私牢里候审。说是候审,倒更像是要杀我们灭口。"李玄乙不卑不亢,"燕师兄以为,如此妥当吗?"
"更何况,我们有要事要报与诸位院长,却不知师兄们为何百般刁难阻挠,难道是我们知晓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吗?"
燕赴明侧耳听一旁那位说了前因后果,又道:"妖变一事我们自会替师妹们报与主峰知晓,只是擅接任务一事,师妹怕是推脱不得……"
"几位师妹,我知道生离死别对你们来说还是太难接受了,但这不是你将责任推给管事院的缘由。但凡委派任务,必有治兽令与院中册录,而今无册记载…你是因为想要超过屈双鲤他们私下拿的任务吧?"燕赴明道,而后闭紧了嘴,可李玄乙还是听见了他的声音——是灵力传音,"李衔山的死,可大可小,一桩意外而已,只要你转到剑修院来,我们可以保下你,为你免责。"
李玄乙抬起脸来,燕赴明笑吟吟地盯着她,在等她回答。她突然感到心里有一处通透明亮起来,一切都说得通了,一切的古怪都有源可溯了。这一刻滔天的愧意淹没了她,李玄乙想,如若当时自己再谨慎些,李衔山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她是做领队的,完完整整地带出去的人,就该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桩桩件件血淋淋,道是人命关天,却不见神仙垂怜。
李玄乙看着燕赴明,看了许久,看到旁人都忍不住要催促了,最终从肺腑间吐出一息,她一字一句道:"燕师兄,我再说一遍,我们是接了这位师兄的委派,奉命前往,而非擅自做主,更不必说为了超过谁。"
"师兄,人命对我来说很珍贵,不是随手可用的工具,亦非沧海沙粟。"
意有所指的一句,燕赴明却似毫未察觉,仍温和地笑着。
“若你执意如此,那我爱莫能助。可是李玄乙,你自己也说,凡事都是要讲证据的。”燕赴明笑着问话,声音轻飘飘的,宛如一片鸿羽,压下来却是千钧的要人跪伏在地的力,“说你们是接到的委派,你的证据呢?”
"没有证据,一面之词可做不得数啊,玄乙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