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唯一走向永久安宁的生路了,对吗?"李玄乙看着长吉,对面的不答已是回答,她释然地笑了,而后道:"那我必须走下去。"
"既如此,我没有别的话要说与你。"长吉道,"你已经决定好面临往后的所有苦痛,即便你来时孤身一人,去时孑然一身。"
李玄乙出人间楼时,正巧看到吃得多向楼奔来,猫身快出残影。直至绕着她看过一圈确认没有缺胳膊少腿,吃得多才跃上她的肩头,拿毛茸茸的猫脸去拱她,"储备粮,长吉那小子有没有为难你,他不会也想吃掉你吧?你是我的储备粮,怎么说第一口也要轮到我的!!"听李玄乙连说了几个没有,吃得多才停下那张得吧得的嘴。
往后几天银红又来找李玄乙试婪骨铃。第一次,李玄乙和银红在两个少女出现的第一刻就结阵帮助她们脱逃,四人行至半途被一道凛冽剑风生生分隔,待李玄乙和银红重新找到她们时,又是银面人长剑贯穿的那一幕。第二次,她们带着过去的银红和今宵反击追捕的上玄院使,那位半神却从天而降,强烈的灵波将李玄乙和银红弹入密林,等她们缓过劲时,眼前又是那一幕。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可每一次无论她们在哪个时间改变过去的导向,都会因为无法阻拦的事情,让过去走回原轨。
用尽方法,最终也无法救下过去的银红和今宵,最后只剩下杀掉半神这一条路。可惜以现在的银红和李玄乙的修为,怕是还没近半神的身就已经毫无还手之力了。遂只能作罢,银红又塞了些六道轮回新收的珍宝给李玄乙,让她好好修炼。
李玄乙在鬼市多待了些时日,直到灵泽一纸书信传来,是李衔山的手迹。其上写碧虚谢氏相邀,请他们到碧虚城去玩耍几日。信后附了谢行云的来信,开篇直呼李衔山小字,往下读字里行间尽是相熟语气,显然两人时常通信。
李玉璋政务缠身自是推拒了不会去的,也就李衔山和李玄乙两个算闲人。收拾好行李,都不需回灵泽府,李衔山在灵泽湖接上李玄乙就直奔碧虚城去,一刻也不肯多等。
灵泽的车驾行至碧虚城门前,谢红叶早已候在了那处。李衔山打马在前向谢红叶拜过礼,左右张望了一番,头一句便问:"怎的不见行云?"
"行云在后头,路上看到个花灯铺子,说要买一盏送小燕。"谢红叶笑着答,"我说停下等她,她担心迎接你们迟了,说什么都要我先到这里来。"
李衔山立在马上,身后碧虚的人正慢慢从灵泽的车驾上挪着箱匣。马来回踏步,显然有些急躁,谢红叶了然,向李衔山道:"衔山,你先去寻行云,我同小燕在后。"
听言,李衔山眉眼舒展,叠手作揖又见了个礼后才将腿一夹马腹,沿着长街急驰而去。
此时,谢行云正在个花灯铺前,那架子倒新奇,长短不一的竹棍搭起的山形架,四处悬挂着各式各样的花灯。忽然,她听到一阵马蹄声。
马蹄踩在青石板的声音是脆的,嗒嗒响。两侧楼上,一句高呼先扬起来,然后接二连三地,由远至近抵到谢行云背后。
“李公子来了!”
谢行云回头,身后长街一条直路,李衔山赤衣胜焰打马而来,春风颇得意,衣袖翩翩,倒似天边火烧云。此刻来了一阵风,吹迷了她的眼睛。腕上不轻不重的一点力道,醒过神时已在马上,脊背紧紧贴着李衔山,温度烫进毛氅底下去。
谢行云脸上腾地浮起红晕,耳颈一下热起来,五指虚握成拳去捶李衔山的肩膀,“李衔山你干什么!放我下去!”
李衔山笑意明朗却不答话,只是挽缰回马,向后边一个小贩喊道:“留心你的东西!”
谢行云这才跟着转身去,看见自己方才站的地方散落一地的木架——是方才旁边两人高的花灯架,不知何时向她倒来了。那个商贩点头哈腰连声道歉,李衔山等谢行云说了无事才驱马继续向碧虚府疾驰去。
李玄乙搭谢红叶的车驾慢悠悠跟在后,正巧看见这一幕。那个倒了花灯架的小贩身边,两三个玄衣劲服的带刀侍卫正在帮忙收拾残局。抬起脸来时李玄乙认出熟面孔,是李衔山的随行暗卫。
“行云和我二哥一直都是这样么?”李玄乙放下车帘,回目去看车内安坐的谢红叶。
“是呀。”谢红叶笑得温和,“从小两个人关系就好着呢。”
关系好么?
李玄乙下意识摸了摸眼下,那处早已没了疤痕,只是昔日初遇因着和二哥相似的一张脸而受的一鞭确是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