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院使展袖示意,"二位,只需将一丝灵力注入石中,让命息与之相连便可起效。"
李玄乙看着李积素抬掌毫不犹豫向真言石中注入灵力,而后眼睛抬起来望向自己,其中挑衅丝毫不掩。
蜃族是天生的行骗者,他们说的每一句假话都足以瞒过世间所有,真言石想必也无能为力,最后的结果顶天便是两个人都辨别为真。此举毫无意义,若民众无知便罢了,可这法子是上玄院提的,他们难道会不知晓蜃族的特性吗?
除非,他们已经断定必然有一真一假。
李玄乙抬手也如李积素一般往石中送入灵力,真言石漂浮半空,周身泛起金色光晕,在灵力的维系下低声嗡鸣。而后两人依照院使的指示异口同声说出那句话:"我是小燕,我是灵泽李氏的三小姐。"
两道金色的灵力从真言石中迸射,直向二人掌心,如同将一块滚热的烙铁摁入肉中。李积素被烫得一皱眉,而后与真言石的灵力链断裂才收回手来,递到众人面前,其上赫然一个"真"字。
"那么另一个便是假了!"
众人齐齐向李玄乙看去,却见李玄乙掌心那条灵力链未断,鬓边汗如雨下。李玄乙咬紧牙关,在一声炸响中断了灵链,方才送出去的那只手紧紧攥拳在身前。
她方才看得清楚,向自己掌心的那道灵力混入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黑色,在靠近的一刹,腕上铜钱红线中的佛语运转将其撞了个灰飞烟灭。此时再看红线中佛语已只剩三道,若她猜得不错,方才那黑色是一道邪祟。
在真言石的前证下,一旁有人敢高声了,"还遮掩什么,真李三已证,你个冒牌……"
那人话未完,却听人群中倒吸一口凉气,不为别的,但见李玄乙缓缓摊开五指,掌心肉上赤色的一个印记:"真"。
"这怎么办,怎么有两个真?"
"不会是真言石坏了吧!"
"难道他们都是真的李三?"
李玄乙不看蓑翁,亦不看李积素,反而扭头向着将真言石端到此处的院使。她死死地盯着,其神如鹰隼般尖锐。院使立在原处,无端觉得这目光更像一柄尖刀,将自己骨肉剖开,一切隐晦的心思赤|裸,瞒不过那双眼睛。
蓑翁却似毫不意外这个结果,又道:"真言石若无法查验,我有一个法子,当初种玉刀是为李三而锻,与之命息相连,只消二人用这种玉刀一试便知真假。种玉乃神物,定可分清真假。"
"敢问种玉刀在何处?"
李玄乙摸上耳骨,眨眼间一把刀现于掌中,"在我这里。"
她握住刀柄,将刀迎至李方州眼前,"李城主,这可是种玉?"
李方州上前看了,种玉十余年皆供奉在李氏祠堂中,他对它的刀刃的曲度,刀面的刻纹都不能更熟悉,眼前这一把显然是种玉不假。
得了李方州的颔首,李玄乙便把那刀送至李积素面前,"请。"
李积素伸手握住刀锋重重一划,掌心鲜血淋漓,血色攀上刀面。忽然一道金光从刀身中向外迸射直灌入天,登时狂风大作,一个持刀灵女神像忽然出现在李宅之上。神像垂目,衣袖飘飘,眉心一点朱红,巨像的威严压迫感不言而喻,如同高山之间的一场暴风雪。
有人立刻拜倒在地高呼:"神女降世!神女降世了!"
蓑翁回头抱臂居高临下质问道:"李玄乙,种玉显灵,你还有什么想辩白的?"
李玄乙不慌不忙,反而笑起来。她赌对了,赌没有几人见过种玉,赌眼前这个楮先生所言为虚,不过是要借种玉做文章。假作真时真亦假,早上颁礼时她发现种玉同破神极为相像,方才蓑翁提了种玉,她便将计就计,决议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无可辩白,只可惜这把刀不是种玉。"
李玄乙将方才紧握的刀柄递至人们面前,上头只两个字:破神。而后从腰间抽出真种玉,只是拿到手里,周围便有寒霜蔓延覆盖,空中更是隐有碎玉纷纷。方才跪拜神像的人僵了身体,此刻站也不是跪也不是。
"就像你,不是楮先生。"
人群哗然,蓑翁心神一震,李宅上那个巨像灵体被忽来的风吹散。
一个声音打破僵局,"蠢货,已经暴露了,还等什么,直接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