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商,你听好,时间只够我教你一遍,这套步法我会教你第一境界……"
时间太短,但所幸寒商够聪明,也学得了个七七八八。所有人站到自己安排好的位置,只等李玄乙一声令下。李玄乙又去探自己的脉息,抑功丹已经要散了,可她不能再等,阵法维持的时间是有限的,眼下只能放手一搏,李玄乙举臂给寒商打了手势。
安静的洼谷中响起一声高呼。
"蠢鱼,看这!"
何罗鱼头一动,似是不可置信地扭向那处,修为高的灵兽多少都会开些灵智,它能听懂此人说的话。
"来啊!"
寒商连蹦带跳,就差拎锣敲一圈。何罗鱼被激怒了,转瞬向他扑去。
"呜呼了,速度这么快?!"
寒商立刻运用那套步法闪躲起来,果如李玄乙所言,这套步法会让他够快,何罗鱼总是比他慢一步。但对灵力的消耗也很大,不多时,他就已经冷汗直冒了,脚下也虚浮起来。一个踉跄,何罗鱼的脸就逼到身后,他只能再咬牙往前。
"寒商!阵结好了!这边!"
金流景的声音终于响起,寒商迅速找到那个方向,他已经比最开始慢了许多,即便有李玄乙那套步法助力,他还是跑得有些跌跌撞撞。何罗鱼张口便向他咬来,咔的一声在他颈后极近的位置重重地咬合,吓得他寒毛倒竖。
最后一步他跨进阵法,何罗鱼又一口咬下来。
金流景悬身一道符扔下,"启阵!"
瞬间,无数道符文从天而降,何罗鱼的灵压明显地一弱。
寒商心有余悸地盯着眼前的血盆大口,最后一刻是金流景留给自己那道防御符起了作用,挡在无数细密的尖牙前。
李玄乙和屈双鲤已按计划动身吸引了何罗鱼的注意,寒商长长吐出一口气,往后躺倒,浑身的力气卸下去,这七日来真真正正、彻彻底底地躺平了。流汗的感觉很好,放手一搏的感觉很好,想要为了什么去争一争的感觉……很好。
接下来就靠你们了。
谢行云的木灵力化作细不可察的丝线将自己与众人相连,确保每个人的生命状况都在她的掌握之中,灵力或气血的亏损都能及时补足。李衔山与齐元灵一左一右齐齐奔向何罗鱼,熊吼震天,昆玉熊的真身被放出来,毕竟是上古灵兽的血脉,气势可与何罗鱼一较高下,因此何罗鱼的重心完全投到了齐元灵身上。李衔山的法器是九宝莲花,一共九瓣,催动灵力便可攻击。他趁机催动九瓣莲化作千万片薄刃直扑何罗鱼的尾巴而去。
前有昆玉熊,后在莲花刃雨之下,何罗鱼分身乏术露出破绽来,李玄乙清晰看见有一条被其余九尾护在正中。
她向屈双鲤点点头,而后一并飞身过去,在莲花刃的掩护下逼近何罗鱼,刀光剑影中真身在二人眼前暴露无遗,何罗鱼也立刻反应过来危险的迫近做出防御。
叮!
刀剑刺过去,纵使两人已用了全身灵力,面对同样全力抵抗的何罗鱼,她们的攻击只在它的真身上留下一道不深的伤痕。
不够……即便被削弱了,还是不够吗?
她们的位置太过靠里,何罗鱼的尾巴轻而易举地将两人抽飞。真身被袭,何罗鱼的怒意彻底外泄,它低头吐出雾气将整个洼谷笼罩。每个人被浓雾包裹,整个队伍被分割,只能听到时不时有人的惨叫响起。何罗鱼的长尾趁势向雾中众人一甩,凛冽的风刀便穿过浓雾直逼众人而去。
屈双鲤试图拿剑,可肩膀一阵剧烈的刺痛迫使她难以动弹,貌似是脱臼了。无力感涌上心头,可执剑之人,怎能轻言放弃,她不甘心就这样输了,她不甘心。但风刀转瞬就抵到面前,众人几乎能感受到死亡迫近的窒息感。
突然数条藤蔓穿过雾气缠上各人腰间,添上的力量将他们拖拽到一处,同时何罗鱼的长尾已经甩到身前。
砰!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碰撞的巨响。何罗鱼的尾部撞上一处坚硬无比,弹回的力量震得它后退了些许,砸过去的鱼尾疼痛不已,将它彻底惹怒。
它仰头长啸,如百犬齐吠,声音震天。
太阳翻过山头,洼谷中浓雾散去,一个冰罩显出轮廓,其下众人尚心有余悸。谢行云手中握着还没来得及收起的鬼藤,也没缓过神来,只记得刚才李玄乙将此物往自己手里一塞,让自己催动灵力拉人不过是一息之间的事。冰罩上方才与何罗鱼尾碰撞处裂出一条窄缝,而后哗啦一声破碎崩塌,化作无数微小的冰凌纷纷落下。
人群最前,李玄乙一个人立如青松,手上还保持着捏诀的手势。
她缓缓将手放下,而后往前踩出一步。
一步,身上灵压尽泄,带着不容抵抗的强势压向何罗鱼。身后众人也受波及,然大多只感到李玄乙修为在他们之上,却难以衡量其确切的境界,而屈双鲤则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了。
这是筑基四层的力量。
短短七日从练气五层到筑基四层,几乎跨越一整个境界,屈双鲤无法相信,唯有李玄乙越境驱灵方能解释。
然而下一刻她便立刻知晓自己的推测出了差错。
李玄乙低吟,“以吾之命,与尔结契,借尔之力,解吾之局。”
又一步,灵压再增,往上又越一个境界,直抵金丹中期,生生将何罗鱼逼退十余尺。
这才是越境驱灵后李玄乙的修为,屈双鲤被惊愕慑住,方才的筑基四层便做不得一点假,实实在在是李玄乙自己的修为。
她不想赢吗?
此时域外已然引起轰动,李玄乙一己之力拦下高阶灵兽的消息口口相传,转眼已传开半座灵泽城去。广场法阵中央的下注榜上,李玄乙的名字一路顶到最前,把屈双鲤的名字压到了底下,——这是七天以来屈双鲤第一次离开第一的位置。
非凡的实力,恰到好处的时机,值得各城说书人连夜撰写文稿明日便醒木牌桌开讲的桥段。几句有关她隐瞒真实修为的疑问迅速被狂热和追捧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人们笃定此次秋赛第一必然花落李玄乙了。
有人不以为然,“你们太过心急了,也不看看这李玄乙使的什么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
手往蜃影珠的画面中一指,“瞧见没,李玄乙眉心那个冰纹,她这修为是拿越境驱灵换的,就算她及时服下火系灵丹,也要暂时亏损修为。复赛可就是七日之后了,这哪里够她休养周转?”
一盆冷水浇到众人头顶,刚刚最兴致高涨的先蔫了气焰。
“少年人,还是太冲动了些,不懂得瞻前顾后。在初赛这一关就贸然用了杀手锏,后面又要怎么办呢?”
几人连连摇头,不少人因此动摇又转而投向更稳的屈双鲤,虽还是有人坚持选李玄乙,但一来一回的摇摆下,李玄乙的名字最终还是停在第二名。
秘境内,李玄乙自不知晓域外众人对自己诸多期望推测,越境驱灵后身体进入金丹期,灵力源源不断从丹田处外涌,离尘刀在身侧嗡嗡作响,似是急不可待。
越境驱灵大抵够撑半炷香的时间。
足够了。
李玄乙一把将离尘刀握进手心,运用蹑风追影飞身直向何罗鱼。
接下来,轮到我们反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