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红和李玄乙回到鬼市已经是三天后。
伏神草请药铺炼成丹药,装在盒子里拿给了精诚子。
精诚子打开盒子,明显地一怔,而后抱在手里抬头问:"给我这个做什么?"
李玄乙憋了半天最后说出一句,"安眠丹伤身。"然后又埋头去打手里的蛇魄石。
她从回来后就在淬炼打磨这块如玄铁般的蛇魄石,仔细看过了,蛇魄石的最外是一层石料。明明看起来只是普通的石头,可无论她怎么打,用尽了精诚子教自己的方式,甚至用上灵力,也没能让这蛇魄石的石壳剥离。
精诚子静静地看着李玄乙,最后推着轮椅走到她面前,接过那柄重锤。
"从前我教你的锤法,只能淬炼凡间的铜铁。"精诚子挽起衣袖,"所以,就算你用尽全力也不会得到你想要的。"
"现在我教你一种新的,用这种锤法才可以锤炼异宝,甚至锤炼人的魂魄。接下来,我的每一锤你都要看清了、记好了。"精诚子扬臂抡锤,"李玄乙你记住,走对了道,努力才有用。"
锵!——
锤面砸到蛇魄石表面,金石碰撞荡开一声脆响,一道裂隙攀上灰色的表层,内里幽幽的绿色透出来。
还灵兰喂了吃得多,皮毛都光亮许多,也不像以前那样整日整日地昏睡,倒是醒着的时间更多了些。剩下一些灵草一并讲了好价卖掉,再算上从银红那里领到的八万灵石,她现在有约莫九万灵石的存款,只是害怕不足够,除了蛇魄石外,她打刀要买的剩下两种材料都有市无价。
一方九天玉作刀柄,一块浮玉玄石磨刀。
前者是九重天第一次出现时,穹玄大陆凭空出现了一条玉脉,后来又凭空消失,只剩先前有人无意中挖出的一些还流传于世;后者则是浮玉城受神谕上浮时落到地面的落石,在千万颗落石里也只有那么一两颗能算浮玉玄石。
两样东西都可以说算是神物。
银红听完冷笑两声,叫她把自己洗洗干净卖了再来,时间这么短她想不到李玄乙上哪去凑这么多钱。
但在李玄乙同她去灵蛇宝地摘下第四株千年灵草的时候她知道了。
极其肉痛地知晓了——
原来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当初怎么想的说出那句随她拿?
银红半生游走商人间什么手段没见过,第一次感到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是这种感觉。
郁闷。
这头李玄乙除了摘灵草,恨不能长出三头六臂炼铁送货,卖灵草的钱不比一瓶用灵草炼出的丹药,于是又挑灯夜学丹修知识,自己鼓捣了两瓶送到药铺去,虽不是上品,但也是中品级,比灵草单卖价格翻上好几番。
一月后,九天玉和浮玉玄石拍卖,毕竟都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因此六道轮回热闹非凡,看热闹的也好,有意在此的也罢,都聚到一起。
李玄乙坐在天字号,掂量了下堆在空间的灵石,心里大概有个数字,二十万。
除此之外她还有张底牌递了上去。
九天玉是第一件拍品,推出来热场,起拍价是一万灵石。
底下有人举牌,"十一号出价,一万一千灵石。"
李玄乙抬手,拍卖师向着天字号一指,"天字号出价!"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递上来的条,嘴里的的话卡住了,场中安静一瞬,底下的人登时就不满起来。
"出价多少啊?"
"有这么难念吗?"
喧闹中,拍卖师默默咽了唾沫,才继续往下说:"天字号出价,十万灵石!"
十万?!
现在人们知道为什么拍卖师哽住了,懂不懂规矩啊,哪有这么玩的,上来先翻了十倍。况且前些日子那副婪蛇骨最高拍出去也才十万。不过六道轮回里确有这么个规矩,可以直接出今年内最高的拍品价,叫做定死价,也即是表露对这样东西势在必得。
李玄乙今日一点差错都不允许自己有,以是手里二十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两个势在必得。
拍卖师例行询问还有人出价否,场中鸦雀,锤落成交。
后边又拍了几样东西,人们都不由自主地往天字号看,那位刚刚十万直接拿下九天玉的却好像就此不再有动静了。
"在请上我们最后一件拍品浮玉玄石前,请允许我介绍今日的惊喜拍品,异宝录灵草篇魁首,三千年相思子。"
李玄乙看着台上,拍卖师正卖力介绍着的那株灵草。
没错,她的底牌就是将唯一的一株相思子押了上去。
今既欲求天道,相思何处寄,暂托尘世。
她方才仔细观察,旁边包厢只地字号坐了人,在她之后给出了本场的第二个十万上品灵石的价,拍了一块铸剑的铁,而场中能给的最高价也不过四万上品灵石。
问过银红,地字号坐的是屈家。
若非屈家,今天她这张底牌只怕很难打出去。屈家出剑修,也出痴情人,屈家主自发妻离世后便再未迎娶,传闻相思子有沟通阴阳,联系生死的效用,算来应当正合那位的心意,只是不知道情之可贵能在那位心里值多少。
李玄乙手里虽有些钱财,但她一个人要与浮玉城来的高门世家相争,还是有些勉强。以是她想釜底抽薪,不敌其力,便消其势,探探虚实再作应对。
不出她所料,地字号出价十万。
李玄乙抬手出价。
"天字号出价,十万一千!"
天字号在拍下九天玉后又一次出价,自是吸引场中无数人目光,价格已抬到那条线上,自是和下边的散客没什么关系了。
屈家这次是家主屈珏亲临,在地字号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东西,却被隔壁横插一脚。这次来备下五十万灵石,本只欲拍玄铁和那块浮玉玄石,而相思子难得,他自然不会退让。
天字号已砸了十万到九天玉上,想必势微,眼下又来同他争相思子,只怕乏力,推拉不了几个回合。
"地字号出价,十万二千!"
"天字号出价,十万三千!"
……
价格一路上攀,已到了底下人不敢想的天价,十八万七千。
李玄乙举完价,默默攥紧了手,旁边地字号久久没有出价。
拍卖师一锤落下去又问场中,"天字号十八万七千一次,还有没有更高的?"
此时地字号内屈珏正摩挲着指尖一颗文玩玉棋,十八万七千再往上抬,他需要再加思虑,毕竟今日来此是为了鲤儿的东西。但侍者说天字号坐的是个散客,散客能有多少钱。
"天字号十八万七千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