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我不是猫妖,我是猫猫神。"吃得多猫爪往颈前一挡,把刀推远,"第二,你以为我愿意待在这里吗!要不是上玄院那群坏蛋打伤本猫,害我灵力消散,现在连原型都无法支撑,只能挤在这小小狸花猫身体里,你们俩早就被我片成片吃干净了。"
"特别是你!"吃得多眼睛一亮,脑袋蹭到李玄乙面前,"你的血特别香,待在你身边,我的灵力还在自行修复,简直是个移动的疗愈灵泉。"
李玄乙:"你怎么会说人话了?"
李玄乙伸手挠了挠它下巴,吃得多也顺势眯眼发出呼噜噜的响声,接着颇得意地答话:"我可是神,学会你们人的语言,洒洒水。"
挠着挠着,吃得多幡然清醒,挣开李玄乙的手羞愧直身:猫猫神之耻!!
李玄乙捞过去又挠两下。
吃得多把眼一眯接着沉迷:……但是好舒服。
楮行早在鬼市就知道吃得多没有恶意也没有灵力,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让它一直跟在李玄乙身边,方才不过吓它一吓,于是收刀抱臂笑起来,"猫猫神,穹玄怎么会有真的神。"
吃得多不满地在桌上踩来踩去,往前一步身上的黑白色从脑袋烧起来,火焰一路攀缘往后到尾部褪去,最后显出一身漂亮的棕底金斑皮毛。
见楮行仍一脸无谓,正立尾展示自己漂亮毛皮的吃得多着急地凑上前去,"你这臭老头什么反应,你没听说过吗,就是山海经里形如狸猫的那种……"
楮行额上青筋暴起,"你说谁臭老头?!"
吃得多来回踱步,浑然不觉,"你呀,虽然长得像二十多岁的,可我闻得出来,你像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你不会是什么千年老妖——啊啊啊你干什么,你放猫下来,"
楮行忍无可忍拎猫往门外一扔,而后把门一合,长吐一口气脸色明媚起来,跟李玄乙接着唠叨,"要过年了,下大雪之前我们到灵泽去办点年货……"
李玄乙像家里过年插不上话的小辈,喏喏地点头听着。
"喵———!!"
很凄厉的一声,李玄乙有些不忍挪眼往声音来处看。
吃得多整张猫脸顶在琉璃窗上,像一块摊得正圆的金黄烧饼,眼睛一眨一眨盯着李玄乙看。
"喵——"
这一声叫得软下去,很可怜的,又大又圆的眼睛水汪汪盯着李玄乙看。
李玄乙终于忍不住,扭头看楮行,嘴张了又闭想说什么。
楮行哼了一声,没搭话但从方才给李玄乙找法器的包袱里寻出一个镜台改的黄花梨木猫窝,一方软垫,全都一股脑丢到李玄乙怀里,然后径直走到后厨去。很快,锅碗瓢盆丁零当啷地响起来。
李玄乙抱着东西,溜到门边用脚给吃得多拨开一条门隙,一道金黄闪电似的窜到屋内。
门外虽冷但吃得多现在灵力多少恢复了些,有灵力护体并不会感到寒凉。
这不妨碍吃得多骂骂咧咧痛斥楮行因它说了两句实话就弃猫不顾,楮行把食碗往吃得多面前一推登时就堵上了那张还在嘚吧嘚的嘴。
吃得多埋头大快朵颐,心里默念:吃人嘴短,吃人嘴短……
那个猫窝最后也没用上,吃得多睡了两天就钻去在李玄乙被窝里呼呼大睡,李玄乙对吃得多一向纵容溺爱,到后面甚至跟着一起捣蛋,楮行训了几回也无果。穹玄对妖存敌视,出门在外总不能让吃得多口吐人言,李玄乙遂把妖兽的语言简单教与楮行几句,如此到时即便吃得多只能喵两声也可以被听明白。
李玄乙十五岁又勇闯后厨做长寿面,这次倒不断了,只是面糊成一团分不出头与尾。吃得多探过头来问这做的是不是汤泡饼,被赏了一个爆栗。
过了元旦,两人一猫到灵泽去办年货。城里热闹非凡,碧虚这次不少商队来灵泽,坐镇的领队里不少竟是未修灵者,特别是官商行的马队,这次来的碧虚官员就是个刚上任的七灵系。听说是城中那位少城主带的头,任人唯能而不问修灵与否。而果如其言,这群未修灵者里确不乏天资聪颖的商贾之才,若在以往,他们是连商队的门都摸不到的,顶了天只能做马夫的事务。
灵泽城多湖鲜,摊上卖冬季冰期前打鱼制的小鱼干,对猫的吸引力自是不言而喻。
吃得多悄悄在两人耳边喵:"我要吃这个!"
楮行毫不留情转身就走,"不买!"
吃得多气得冲空气怒打一套猫拳,楮行回头又立刻变成乖巧模样,仿佛无事发生。
楮行拉着要走,吃得多眼睛黏在小鱼干上都快掉出来,李玄乙偷偷折返,买了够吃两月的量不动声色塞进背囊。包袱系带明显往楮行肩膀多勒进去几分,楮行却如毫未察觉。
后边一人一猫默默击掌。
楮行回头,"磨磨唧唧干什么?快跟上!"
"来了!"
楮行扭头回去,嘴角先扬起来,把包袱往肩上一带,没走两步笑先僵在脸上。
天杀的猫,你吃的小鱼干是石头做的吗这么重?!
又去布行给李玄乙选布做了身新衣裳,问到楮行自己却说不想要。吃得多出卖猫的色相在绣娘那边博得众人爱不释手,这个摸来那个摸去,于是乐得给它也扯了块红色绒布制了件小巧精致的猫衣。绣娘手巧,拿金线绣上几朵漂亮的梅花,往猫身上一套,吃得多就说什么也不肯脱了。
回到庙里写门联,两条红纸往桌上一铺,楮行气势颇足,蘸墨提笔龙飞凤舞写下:
"上联,明年后年年年好。"
"下联,小燕楮行节节高。"
"横批,吃得多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