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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飞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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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知燕在学堂里跟人家打架的时候在一个黄昏。楚歌正在帮忙施粥,突然听闻此事,连忙奔去。到的时候段知燕正和一个小男孩扭打在一起,骑在人家身上,打得脸上全是伤和土,小拳头一下下狠砸下来。她是如此专注,连楚歌已经走到她身后都没发觉。好几个小孩还在旁边起哄,喊打呀打呀,看看你们谁先打死谁!

楚歌冲上去,把段知燕往怀里一搂,要把她脱离战局。结果小姑娘打红了眼,像根树桩子似的杵在地上,往后一挥手,便把楚歌扒拉出去几步。她不知道是谁劝她,依旧骑在那男孩身上,大声说,你别来劝我,今日我非把他打死不可!那男孩鼻青脸肿,却还嘴硬道,好呀,你来打死我。打死了我我父亲母亲不会放过你的!段知燕说我怕你吗?我父亲比你父母不知道厉害多少,就连我哥哥都可以一根手指就把你们碾死!

楚歌听着,不由一怔,心惊肉跳。段知燕打架她还算冷静,听到这句突然心里无端有些慌张,喊道,段知燕,停手!

段知燕这才发现身后人是谁,一回头便被楚歌攥在手里,一下提起来。一瞥见楚歌,她愤怒的目光中便满是泪水,一眨眼,眼泪便滴答滴答落到楚歌手背上。

楚歌摸摸她的头,问她怎么回事。段知燕却又不愿意说。旁边看热闹的小孩子们见大人来了,也都作鸟兽散。郑思君听闻此事早就跑到这里要帮忙,只不过段知燕死活不叫他过来,他也只好待在外围。闻言走到楚歌身边,大声说,他们说燕燕没爹没妈,是没教养的孩子。燕燕气不过,和他们打起来了。

楚歌心里咯噔一声。段知燕用力擦了一下眼泪,一头钻进楚歌怀里呜呜哭。手掌下温热的躯体像小兽呼吸时的起伏,段知燕哭得好伤心。她心乱如麻,脸就不由板起来,问那小男孩说,你真这么说了?那小男孩说,对,就是这么说了,怎么着?他从地上爬起来,擦一把脸上的血,眼里略有狠意,盯着她,冷冷地说,不止我,还有他、她、他们,都说了。你小妹就是没爹没妈,我们又没说错。她还能把他们都一个个打死不成?

他表情不屑,看得楚歌一团火窜上心头。她生气地说,她不是没爹没妈的孩子,你不要乱说。而且我就是她姐姐,她有姐姐。男孩说,姐姐是她妈还是她爹?此话一出,几个还在旁边没走的小孩就笑成一团。一边笑一边拍手唱道,人人种花笑哈哈,只有她喊要回家。问问月亮不说话,原来她呀她呀没阿妈。

歌声里带着嬉笑和歪歪扭扭的曲调,楚歌上去就要打。小孩子们一哄而散,带着满眼戏谑嘲笑神色,三三两两地向远方奔去。那原本被段知燕按在地上揍的小男孩也一咕噜爬起来就跑。段知燕从楚歌怀里挣出来,大喊一声站住就要追,但那小男孩儿却跑得飞快,一阵烟似的消失了。

她站在原地,急喘着,冲那远方大喊道,有本事你就回来,有种你就回来!我叫我父亲我哥哥弄死你!你不敢回来你就是懦夫,你也没阿妈!

楚歌从身后将她一把抱进怀里。段知燕拳打脚踢地挣扎了一会儿,便趴在她的怀里痛哭,一边哭一边说,我知道我没有母亲了,也知道我现在没有父亲了。我只有你了,姐姐,你不能不要我,你不能不要我。

楚歌紧紧抱着她,让她在自己怀中哭。这经历引得郑思君也难过,想到自己是真的无父无母了,便也在旁边默默流泪。楚歌左手边一个,右手边一个,泪水沾湿了衣襟。她实在是太过难过,可心头难熬,却怎么也哭不出声。

当已经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家后,她还在安慰段知燕。此事自然而然被段敬山撞上,问清原因后,他的脸色沉下来,却没说什么话。

第二日,楚歌正在织机前坐,突然听到有人喊她。出门一看,门外呜呜泱泱一片人,有大的,也有小的,把她吓了一跳。段敬山就站在前面,怀里搂着段知燕。小姑娘哭了一夜,瞪着一双红肿的眼睛看他们。段敬山把楚歌也叫到自己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说,是谁说的燕燕没爹没妈?出来。

人群里沉寂了好一会儿,半天后,才有一个少年不情不愿地在父母的推搡下上前,主动出列。那身躯抖得瑟瑟,无论是身形还是面貌都不像昨天的那个孩子。

段敬山也没急着断案,而是搂着段知燕问,是吗?段知燕果断地摇摇头。段敬山说,段某判事,就算是只为了自己,也绝对不会污蔑无辜。到底是谁昨日和燕燕打架?又是谁唱歌编排燕燕没爹没妈?不要想着让别人顶罪,你自己站出来,别叫本官再一个个去查。若你自己承认了你的错处,此事就当翻篇。若是叫我查出,便切莫怪我不曾提早警醒。

楚歌站在一边,看着他。她有些发愣。两年不见,段敬山所带给她的感觉更加的陌生,尽管他们已经互通心意。他再也不是江南段府里那个摇扇散步的富贵闲人了。他现在是朝廷的官员,是从东都被派下来赈灾的人,手里拿着的早已并非是段府的私库,而是正儿八经的皇粮。他的所作所为,已经不再只代表自己,而也代表着整个朝廷的脸面。现在,他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这绝不是一句虚话。

正这样想着,几个孩子终于从人群里磨磨蹭蹭地出来。段知燕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即指着其中一个男孩说就是他。她说着话,嘴巴便一撇,两颗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滚了出来。段敬山心疼得不行,搂着她轻轻安慰,问,还有吗?段知燕迅速地又撇了人群一眼。她张张嘴,好像还想说什么,却又突然犹豫。最后还是说,没有了。

好。段敬山说。

他指着那几个孩子,说,你们给我小妹跪下道歉,磕三个头。

自始至终,段敬山都立于高处,面无表情,冷眼旁观。三下磕完后几人也不敢起身,依旧伏在地上。段敬山拍拍段知燕的肩膀,以一种平淡的却又不容置喙的语气说,这是我的小妹,段家最小的小姐,只是暂居衍州。随后,转头看向楚歌,眼神愈加温柔,顿了顿,才说,而这位,是我的夫人。与我家小妹同等地位,不分左右。

楚歌连忙说,不不不,大少爷,不不不……却被段敬山搂住了腰。一瞬间,她跌落在那深潭似的眼眸中。段敬山看着她,非常认真,眼神像一柄钩子,钩得楚歌的心如火般烧灼,又不停地震颤。

又指着这几个孩子身后的父母,说,子不教,父之过。你们当父亲的也出来,给我小妹和夫人道歉。

那和段知燕打架的小男孩听到他的要求便绿了脸,想要出言理论,却被身后父亲一把拽下。也不知段敬山用了什么手段,这几个专被点出的人便跪下,老老实实地又磕了三个头。又为自己言行无度而道歉。那小男孩许是觉得屈辱,刚磕了一下,眼泪鼻涕就糊了满脸,叫当爹的照着后背猛一拍,生生咽下了眼泪。

这时,被段敬山当众宣布是“夫人”的奇怪的感觉已经消失了,转而是对段敬山这一命令的震撼。对于她而言,她自觉自己不用接受什么道歉,这些小孩冒犯的也不过是段知燕。但当看他们毫无异议、齐齐下拜的时候,她那几乎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的灵魂产生了极大的波动。这么多人目睹于此,只是为了一件事。这么多人为她下跪,也只是为了一件事。

楚歌第一次尝到了“权力”的味道。这滋味让她头脑昏沉,让她神思尽丧,令她感觉到一股独特的迷茫与恐惧。段敬山一直微微笑着看向她,这让她明白这在给段知燕出头的同时,也是对自己的一种讨好。又像是某种宣讲,告诉她自己可以做成任何事,只要她想,只要她愿意——

在送段知燕回房以后,两人走到院中的那棵梨花树下,一抬眼就能看到彼此,离得那样近。段敬山的眼睛像是宝石一样黑,又闪着亮,衬得他愈加风华正茂、意气风发。她的肩膀被面前的人扶着,面颊愈加的多了些呼吸似的温热气,一点点扑在脸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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