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义铮一身白色素衣,身形萧萧,头发高高束起,自上了马车就一直紧握着手中的剑,虽然是大皇子,但看模样看着比宫中最小的六公主还要小。
可竟是大皇子,就算身穿盔甲骑上战马,百姓也会多有怀疑。
苏义铮一直都在看着谢宏平,两眼放光,满满的崇拜。
夏慕云朝着谢宏平递过去一个眼神。
谢宏平哈腰着恭敬问道:“大皇子这些年辛苦了,多大了?可有婚否?”
一阵沉默。
苏义铮佯装挠了挠头,好似一直在等在一个说话的机会:“师父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师父?
叫谁?是我吗?
三人六目相看。
只能是你了。
谢宏平被吓出一身冷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隐晦之意,只得直白问道:“谢某不敢当。”
苏义铮反倒一副可怜样:“您不喜欢收徒吗?”
孩子,这不是喜欢不喜欢事,您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啊?谢宏平道:“只是谢某平生并未交过大皇子一些什么,怎么敢受得起这句师父。”
“若非师父,不会有今日的我。”
报恩?难道只是因为救了你。
前半辈子的事情如今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了,谢宏平的惆怅映在脸上都冒出来了。
苏义铮又问道:“师父您什么时候还上战场?徒儿也想跟着。”
“不是?”谢锦均突然道:“大皇子许多年没回来了吧,不如多看看这永岐城,老想着去战场干什么?”
“谢锦均!”谢宏平叫道。
谢锦均敷衍行礼了事:“小的态度不好,您别放在心上,谢某就是担心殿下。”
苏义铮也是敷衍的摆摆手说:“没事。”看样子他并未认真听谢锦均说的每一句话。
大皇子苏义铮与四皇子苏道尹是妍妃娘娘所生,苏义铮是第一位出生的皇子,可听大臣们都传天子的首个龙子要被送到边疆驻守,才得以保佑永岐平安顺遂。苏义铮三岁就被放在了边疆,那时的妍妃娘娘又因生四皇子时难产去世,这更让皇帝不得不派大皇子去边疆驻守,尚在襁褓的婴儿驻守在那。
三岁之时见过一面,再次见他这个儿子已经是加冠之年了。不仅在皇帝的意料之外,当年发言建议苏义铮的几位大臣们都不敢相信苏义铮会立下赫赫战功,听大皇子要回来后,更有不少世家都抢着混个脸熟。
皇帝轻声试探:“小铮。”
苏义铮想起刚在马车上谢家人的行李动作,重复做了一便道:“父皇,儿臣不懂这些礼仪,还请父皇莫怪。”
“小铮,走近些父皇看看。”
苏义铮压抑住情绪,配合的走了两步。
皇帝:“怎么这么瘦啊,如你妹妹小菀一般。”
苏义铮:“放心父皇,还是有力气上战场的。”
皇帝:“不上战场,上什么战场?既然回来了便好好歇着,早些年叫你回来怎么不回啊?”
苏义铮:“在那待久了,习惯了,听说定北大将军回城了?”
皇帝这才想起宣了谢家一人入宫,王政说道:“谢家人在门外等候。”
“叫进来吧。”
“臣,参见陛下。”
“臣女参陛下。”
皇帝:“都入座吧,入座。”皇帝问道:“你们二人可曾在战场上见过?”
谢宏平站起身来:“回禀陛下,大皇子殿下的伟岸事迹早已传遍四面八方,引得不少人崇拜。”
苏义铮自坐下就吃口这个,吃口那个,嘴里说着:“确实比军营的好吃。”
皇帝:“盛水这一战干得很好,朕定会重重加赏,自然,爱卿提的要求朕自然也会满足。”
谢锦均:“臣谢陛下成全。”
皇帝:“六公主几日前来找我说心悦与你,不然朕身为父皇若是知道小女对你没有此意,无论是怎样都不会将公主嫁与你。”
见谢锦均胜仗只有可以实现要求,苏义铮也学着样子求道:“父皇,儿臣也想要一份奖赏。”
皇帝笑问道:“你是看上哪家女子了,告诉父皇,论他何处都会满足你。”
苏义铮指着谢宏平说道:“我想去谢府住,儿臣恐生,也是什么礼数都不懂,便也不敢在宫中,这城内我只认识定北大将军,还望父亲成全。”
不仅是谢宏平目瞪口呆,在场的除了苏义铮本人之外,都觉得荒唐。
看皇帝的脸色就是没得谈的样子,“宫中有先生,有你手足的兄弟,你要什么都有,跑别人府上算怎么回事?不如让谢家三人搬进宫?谢爱卿,也是时候上朝听政了。”
这下心是真的碎了。
苏义铮:“儿臣只有这一个要求,还请父皇成全。”
皇帝对这个儿子更多的是亏欠,想来他应该是不希望面对这些群臣,最后也之好同意作罢。
“父亲怎么了?”夏慕云挽着谢锦均走在前,谢宏平快马加鞭的往前走。
谢宏平听到了问候,回头小声道:“心脏疼。”
夏慕云安慰谢锦均:“没事,你爹那心脏缝吧几下还能跳。陛下方才并未确定下婚期,母亲只是感觉陛下还要拖上几日,亦或者正给公主寻找良配。”
谢锦均急了起来:“那该怎么办,我再去打几仗?”
“我打你信不信?动动脑子。”
谢锦均观察四周,把话咽进了肚子里,回到马车上才小声说:“私奔不太好吧,儿子舍不得您二老。”
夏慕云真想打晕谢锦均,“闭嘴。”
“母亲,也不舍得儿子吧。”
夏慕云将谢宏平垂着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我看大皇子人还不错,没有那些宫内条条框框的规矩,虽然在别人的眼里看来他这是回家,但对他来说是来到了一个十分陌生的地方,你呢是他唯一新人认识的人,大皇子又叫你师父,夫君也听到了,这孩子挺可怜的从小就没人教他任何,大皇子既然这么信任夫君,夫君教教他些什么,就当他是个寻常的普通人就好了。”
谢宏平深叹一口气,眼神有些愧疚:“夫人教训的对,我也不会让大皇子白叫我这声师父的。”
谢锦均:“真收徒啊?”
夏慕云:“大皇子比你大,但是均儿也要多照看着点,不是因为他是皇子,母亲看他真的有些可怜。”
“放心,您儿做事尽管放心,我带他去酒楼玩。”
谢宏平威胁:“敢带,我打断你的腿。”
“为什么?”
“再问也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