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真的还是假的,蔺央不清楚,薛峰和姜戎没听说过,就连江承云这个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江湖郎中也完全不知情,这一时引起了所有人的不安。
但是江承云十分淡然,他坚持表示,越是这种听起来捕风捉影,实则是空穴来风吓唬人谁也听不懂的东西,越有可能是假的,根本就是赵淩夜不择手段胡编乱造,哪有这么古怪的东西?
但是给她送信的时候,不知是为了让自己更有说服力,还是为了一假就假到底,赵淩夜甚至专门在信封里附上了一张北燕毒术典籍,上面记载的正是九龙连心毒。
和他所说的那种分毫不差。
在场的凤屠军都是身经百战,和北燕人属于老熟人了,大部分也都看得懂北燕话,霍缨自己就十分精通北燕语,不用人指导也完全看得懂。
江承云劝她:“巫术只不过是幻术,障眼法罢了,也需要提前准备,毒术大都有解药,没有解药的至毒大多数人都不会拿来用,大梁虽然国祚日渐走下坡路,但是医术绝不比北燕人差。”
事到如今,她该相信谁呢?
不言而喻。
所以她没有答应那个使者,只是写了一封信警告赵淩夜,没有表明自己的意见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只说赵淩夜再敢使用这些花里胡哨的毒计,便发兵荡平北燕国都。
就像当年老侯爷所做的那样。
可是信送出去以后,太却愈发地有些心神不宁,就好像天边传来了一种奇怪的声音,告诉她你的选择是不对的,不要这么做,否则你会失去你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不该这样。
“公子你别冲动,别心急!”薛冲一把抓住了蔺央的手腕,急道,“大帅身经百战,不会轻易被歹人的诡计骗了的,江先生这封信里也是让你稍安勿躁,先待在京城,北燕的事很快就会有个定论。”
蔺央不是正统习武之人,只有仨瓜俩枣的本事,当然敌不过薛冲这个正儿八经的凤屠军,被他死死地箍住,挣扎也挣扎不出来,着急得怒斥:“有个屁的定论!那个赵淩夜就是个只会攻心之术的老鬼……”
周复在旁边也有点不知所措,看着这两人一言一语,像是快打起来了。
在他的印象里,蔺央好像是永远心平气和,甚至冷淡到仿佛没有七情六欲,这世上所有的情意都送不到他的眼睛里,除了凤屠军主帅霍缨,其他人都是一样的东西。
……除了霍缨。
现在他看着蔺央发那么大的火,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了,突然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把这封信交到他手上,还不如不交。
蔺央挣扎了半天,没能从薛冲的禁锢中挣扎出来,只好作罢,主动松了劲,薛冲见状也放松了下来,但是随即,“精通谋略”的离阳王殿下迅速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转头就拉开门,飞快跑了出去!
周复:“……”
薛冲顿时崩溃了:“怎么回事啊这个殿下,连自己人都骗!他他他……他不会是要回北疆吧,这才来了几天啊东奔西跑的!”
给薛冲急得自己家乡的乡音都脱口而出了,周复连忙打开门跟了上去:“少废话,还不过去找他!”
薛冲反应过来,一边自己一边跟着周复跑了出去,蔺央动作飞快,不知道是打算做些什么,一眨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戴着那个黑纱蒙面的斗笠,无声地行走在京城的大街上,专挑安静偏僻的巷子走,防止让外人注意到,连衣襟和靴子都是黑色的,就像是一个悄无声息的黑影。
方向是朝着京城里面,不是外面,他虽然心中有些冲动,但还没到因为冲动就回北疆这样无济于事的决定。
如果此时有心人在背后跟着他,就会发现,蔺央的目的地是大理寺的方向。
不是一般的大理寺,而是……大理寺的地牢。
这里和大理寺分开,但是又能从一条线上找到,本质上也属于大理寺管,位于城中偏僻的地方,这地方需要有人引着才能走进去,不然就会迷路,普通人乍一看也不知道入口在哪里。
六年多以前,这个地方还曾经关押过霍缨的老师,只有犯了罪大恶极之事的人,才会被关进这个地方。
蔺央屏息凝神,在原地等了片刻,很快等到了李云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