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街围住,遍布整个京城各处,无数条街巷商铺,有的店小二正在吆喝,绣花女卖东西,赶集的行人和酒肆茶楼老板,他们原本看似在京城各处讨自己的生活,好像“悄无声息”间被什么人盯上了,也无知无觉。
偌大的京城,来来往往万万人,今天多一个明天少一个,普通老百姓还是权贵子弟,又或者朝堂忠臣,谁和谁之间还有什么不同呢?谁的名又比谁的更加高贵?
周复先一步去通知李云鹤了,蔺央和薛冲往长安街而去,路上,薛冲还是没能按捺住好奇心,问道:“公子,我们去干什么?”
蔺央转过头,被斗笠挡住半张脸的眉眼落下一片阴影,显得他没有平日里的平静了,反倒过来一丝难以言说的冷意:“去看热闹,怎么,你不想看看北燕人是怎么自投罗网的吗?”
薛冲:“……”
说实话,他还真的不是特别想。
蔺央笑了笑,不知是吓唬他还是说着玩的,随即下一句就恢复了正常,再没有故意说出什么阴森森的话:“士明兄胆子变小了——实不相瞒,你猜下一个,冯国公想杀的人是谁?”
薛冲莫名其妙:“公子,我不懂朝廷之事,又怎么会知道?”
“放心,本来我也猜不到的,但是周大哥告诉我,何恒礼昨日连夜出逃,说明什么?”蔺央压低了声音,似乎也没指望薛冲回答,便干脆自问自答道,“说明冯国公对他下了新的命令,北燕杀手要动手了,但是名单已经落到了我们手里,一动就会败露。”
倘若冯国公知道实情是何恒礼泄露的,他就必然没什么好下场,为了避免冯国公把他抓回去掉脑袋,所以他才连夜跑了。
薛冲喉咙一紧,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公子你是说……今天就是这些北燕杀手动手的日子?可是您怎么知道的,而且他们一般不是深更半夜动手吗?现在怎么会……”
此时,长安街醉春楼之上,二楼的栏杆处,有个看不清模样的人手上拿着一面小旗子,不动声色地朝着街上挥了挥,很不明显,似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然而,很快,四面八方都有了动静,各处都摇起了类似的小旗子,作为回应,也是一种信号,这是大理寺多年来形成的一套暗语,在抓捕行动中使用的,十分方便,而且一眼就能看清楚,不会打草惊蛇。
刹那间,一传十,十传百,抓捕行动就这样在无声的信号中开始了,那些原本看似平平无奇的老百姓和生意人,忽然被街上走过来的布衣大理寺官员和禁军带走,那些“官家老爷”仿佛伙伴朋友似的,忽然从他们身后出现,悄无声息。
此事蔺央和李云鹤已经计划了足足半个月,期间提心吊胆的不只是何恒礼,还有整个大理寺上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失败的道理。
此时,蔺央已经带着薛冲走上了醉春楼二楼的窗外,两人站在栏杆边上,居高临下,寻着大理寺主办们的旗号消息,看见了这一切的发生。
令行禁止,行动缜密……薛冲看了也不禁赞叹,即使在凤屠军,这样的行动力也足够合格了,很难想象,这是他印象中那个逐渐腐朽的京城。
他的目光跟随蔺央,落在了街角坐着的李云鹤身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丝钦佩之色。
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多一点,整个京城上下,以长安街为主,一百二十六个北燕杀手被全部带走了,悄无声息,他们残缺的位置有的被收走,有的被不动声色地顶替了,直到太阳落山,都没有人察觉。
薛冲见状,还是问道:“公子,你不是说你知道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什么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北燕人在京城,屠戮的都是贪得无厌的‘佞臣’,你以为他们有那么好心,替我们整肃朝纲吗?”蔺央微笑了一下,“倒是这段时间,朝廷腐朽风气确实收敛了一些,这对百姓也有好处,但太子也愈发势单力薄了。”
倘若太子的拥趸们不傻,也应该反应过来,枪打出头鸟,此时只要不出头,就不会惹麻烦,但还是有人想借刀杀人,干掉自己在朝廷之中的敌人。
蔺央道:“今天,从河西一带回来了一个人,新任翰林院大学士程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