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拉格霍恩已经举起酒杯等着和她碰杯了,他正在思索说词,“敬——”
“敬伟大的教育事业。”她接过话,酒杯和他的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里德尔低头看着躺在手里的书,封面上有几个烫金的粗体字:《魔法艳情史》。显然不是公共开放区域的东西,但听起来和禁书区的氛围也格格不入。
他打开门,潮湿的空气瞬间灌入他的鼻腔,他听到她愉悦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幸会,汤姆。做你的老师一定很有意思。”
风带上了门,也把她最后一个单词的尾音吞没。
“这么说,你的眼睛仍然没有好转的迹象?”斯拉格霍恩单刀直入地问她。
费尔南达仰起头,把刚从他手里接过来的药剂滴进右眼,然后用力闭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始说话,“霍拉斯,说真的,你给我的真的不是麻瓜的眼药水吗?”
“别胡说,安达,”他假装生气地责备道,“你的眼睛之前被黑魔法伤过,即使已经愈合了也很难说毫无影响,再出现小病小痛也得用尽量温和的疗法,为了把剂量控制在最安全范围内,我多花了不少时间。”
费尔南达睁开眼,看到斯拉格霍恩脸上摆着一副她是“山猪吃不来细糠”的表情。
“我知道药效正常发挥需要的剂量。”
“哦谢谢你,我也知道!也许你还会有兴趣知道我刚好是个魔药学教授!看在梅林的份上,别再显摆你比例调配上的直觉和天赋了,小姐!”
费尔南达得意地觑着他,又加上一句,“到冬天,到冬天你的温和疗法还是没有起效的话我就自己动手。”
“永远!别!自己动手!你希望你的右眼瞎掉吗?”他是真的生气了。
“也许我生下来就不应该有右眼。”她换了一种幽怨的语气,“连麻瓜都说被雷劈中两次的概率微乎其微,而命运选中了我的右眼,两次。一次是黑魔法,一次连你们都检查不出具体原因。”
她话里流露出来的对他学术水平的质疑刺痛了他的自尊心,他粗声反驳她,“我怎么知道?也许是诅咒呢?毕竟你那么喜欢往那些危险的古迹里钻?”
费尔南达沉默了,点了点头,“有道理,仔细想想的确差不多是那次出来后眼睛开始不舒服了。”
“也不会那么倒霉嘛,”斯拉格霍恩观察着她的表情,有些心虚,“至少可以确定不是什么会影响到眼睛功能的问题。”
“玛德琳住的村子里有个老太太,她的眼睛和我同病相怜,稍微大点的风吹吹就要流眼泪。她九十五了。”费尔南达面无表情地说。
斯拉格霍恩不知道该回什么了,他尴尬地移开眼,像忽然发现自己的办公室很有趣一样认真地欣赏起来。
“嗨,”他的眼睛扫到她搭在沙发上的大衣口袋里露出来的一角员工证件,像岸上的鱼终于抓到了一点水源,“你进魔法部了?你总算想通了不再给古灵阁那帮妖精做解咒员了?”
费尔南达撇了他一眼,“我和他们志不同道不合吧,”她灌了一口威士忌,“康纳他们每天五点就催着队伍动工就是为了赶在妖精们的监察咒生效前多刨点古董家伙带出去倒卖给黑市。”她叹了口气,“而我已经非常非常有钱了。”
“……”他张了张嘴巴,想说什么最终又没说出口。学着她的样子闷了一口威士忌。
“但是魔法部的工作也只是个巧合,”好在她自己接了下去,“毕业后我给他们的实验咒语委员会递过实习申请,整个夏天我的简历都躺在那里吃灰。我想他们这次的确找不到人了,巫师考试管理局一向乏人问津,而大概所有人都知道我刚好很闲。”她抚了抚心口,“还有什么比档案文书类的工作更适合一个寡居的少妇呢。连阿尔贝托-盖耶先生听了都会觉得终于可以松口气高高兴兴去迎娶他的美国甜心小姐了呢。”
斯拉格霍恩下定决心专心喝他的威士忌,反正他不是第一次听到她对自己家人的称呼了,就像她也很少叫他舅舅,她更喜欢直呼其名。还往下聊什么,聊她会穿什么衣服去见她未来的继母吗。
费尔南达把空了的高脚杯轻轻放在桌子上,忽然很认真地问他,“霍格沃茨的魁地奇比赛依然是每个月都有一场吗?”
“一直如此,”斯拉格霍恩不假思索地回答,然后带了点惊疑的语气问她,“你要来霍格沃茨看吗?你做学生的时候可从来不热衷这项运动。”
“我了不起的丈夫留了一大堆团体组织的贵宾名额给我和蒙提这对孤儿寡母分,包括霍格沃茨的校董,”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笑了起来,“我今天才发现我对霍格沃茨的感情还挺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