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走了吗?许青和靠坐在门边,些许绝望与疲累。其实掉下悬崖,就此长眠也挺好的,虽然死状不好看,但总算能得到清静了。
“我会保护你。”
话未尽,被承影打断。
他拔出那把剑,剑身透亮干净,胜过世上最好的铜镜,清晰地映出他坚定的眼神。
这把剑,好生眼熟。
“就像你当年握着它站在我面前一样。”
是她丢失的承影剑。
“噢,原来是有一段前缘啊。”往生门主恍然道,捏了下指尖的荧光。承影面具后的脸一白,捂着胸口,身形不稳。
许青和扶住他,郑重道:“你的恩已经还多了。现在,请趋利避害吧。”
闻言,承影恨不得一把掐住她从容淡定的脸,临死之际,他也确实上手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活到今天的,我都愿意为你赴死了,你就不能惜命一点吗?”
许青和微愣,真的有人甘心为她赴汤蹈火。
待反应过来,她怒从心起,脸上的手拿不下来,她也去掐承影的脸。
“我扶你,你居然掐我!”手指用力,挤得面具稍歪。“你还敢冲本小姐吼!”
“疼疼疼,放手,放手!”
一旁的三人看他们互掐,面面相觑,有种在欺负小孩子的感觉。
看她也算被激起了生气和活力,承影率先服软,“算我错了还不行吗?”
许青和怒火稍息,收回手,依旧皱眉瞪他,“难道你让我活我就得活吗?本小姐这辈子活得够本,什么时候死都不怕。”
承影半晌说不出话来,心间纷杂,看她的眼神不自觉变化。
世间怎么会有她这样的人。
多年来,他无数次攥着那颗裂纹满布的猫眼石珠子,感叹她是个愚善蛮勇的女孩,如今看来,倒是自己小瞧了她。
往生门主等人闻言诧然,谁能想到,多年受刺杀所扰的十七小姐,竟如此豁达通透。
不过,这对他们来说,倒是件好事。
“既如此,承影,你何不如了十七小姐的意?”
承影未答话,医馆的门先开了。
许青和往后仰倒,承影一把将人拉回来,用力过猛,撞进了自己怀里。
两人同时愣住,突然的亲密无间,令他们一时忘了动作。
左辞誉见状,老脸一臊,握拳抵唇,咳嗽着转过脸去。
许青和回神,脸上一热,猛然推开面前的人。承影偏过头,避开她的眼,还是不争气地红了耳根。
两人羞赧刚起,猝不及防被口水喷了满头,左辞誉一脸激愤,“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刚才在说什么!”
“就这么去死?你娘和弟弟的仇不报了?皇——你答应要救的人不去救了?太——你曾经做错的事也不管了?”
许青和抹一把额角,嫌弃但从善如流,眼眸清亮,“说得对,我还有这么多事没做,左大夫不如救救我?”
承影看向左辞誉,眼中升起希冀,能让她连番求救,这人莫非是个善于隐藏气息的高手?
往生门主捏着母蛊,耐心几乎耗尽,“一个走火入魔的废人,救不了你。”
许青和:“左大夫,放蛇,让他好看。”
左辞誉看也不看往生门主,瞅着许青和的脸色,坐在门槛上为她诊脉,“能杀死这三人的蛇,关系到我此生非完成不可的事,为了你折损,不值得,还是自救吧。”
楼辛有些着急,“门主,得阻止他。”
十七小姐的武功,他是领教过的。
虽不知是什么原因让她无法出手,可一旦她恢复,他们今日绝不可能拿下她的人头,去领赏金。
“动手。”
三人一动,承影眸光狠厉,身形如魅影,先一步攻去。
往生门主只有单手可用,对上承影那把挥动时仿若无形的剑,几次落于下风。
他另一只手里捏着承影的命门,却不舍得真把他给捏死了。往生门成立百年,从未出过如此天赋卓绝的杀手。
险险躲过一剑,他摸着脖子上的血痕,心一横,直接将母蛊吞下。
承影握紧了剑,再不能对他下死手。
局势陡转,看得许青和心下一沉。
左辞誉诊完脉,乱糟糟的胡子掩不住惊喜,看她的眼神带着得意,“你自己不想活,总不能连累这小伙子一起死吧。”
许青和对他的表情颇为困惑,“我中了什么药?武功现在能恢复吗?”
“鬼医的独门秘药,绝武散。若是换做常人,早就被化去一身内力,筋脉堵塞,瘫痪在床了,也就你命好,修习的内功特殊,仅仅被封住真气不说,居然还能一点点恢复。”
“左大夫比鬼医厉害这么多,应该有能让我马上恢复的药吧?”
左辞誉不受她的夸赞,装模作样地抚须,“医药此道,难说高下。”
承影被打得倒飞过来,不等她起身跛着脚去扶,把嘴角血迹一擦,提着剑再次上前阻拦。
左辞誉叹息:“自己不想活,总不能连累人家送命吧。”
许青和急了,“你到底有什么办法,快说!”
“现在就练我那不正经的武功啊,你怎么想不起来呢!”
“……还有别的办法吗?”
“没,就算是你师傅,中了这绝武散也得调养个一年半载。也就你命好,碰上我三番五次,巴巴地,上赶着跟你说广元功的秘诀。”
许青和捂着脸,陷入沉思。
耳边打斗声激烈,催促着她快些决定。
“要我练这种功,还不如死了,得个清静自在。”
左辞誉没听清她说什么,正要凑近,却见她忽然直起身子,一抬手,袖中箭射出,直冲着承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