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影错身躲过,不敢置信。
下一瞬,往生门主越过他,挥掌直击许青和的天灵盖。
左辞誉慌忙避开,“真不想活了!”
许青和盘腿而坐,迎着掌风阖目,静待解脱。
没能等来预想中的疼痛,耳边轰然一声,有人抓住了她的手,明明在发抖,力道却重得似乎要把她的手掌掐断。
睁开眼,面前是一片红色,鲜血从承影额际流下,染红了面具。比面具更红的是他的眼睛,此刻正恶狠狠地盯着她。
吓得许青和心头微怵。
抬眼看了下他染血的头发,她不解,这是从哪个角度受的伤?
一转头,发现医馆的房屋倒塌,左辞誉在一边愤怒心痛,两个黑衣人正努力扒拉废墟。
原来是因为同生蛊。
不满她避开自己的目光,承影抓住她的双肩把人掰正,“你不许死,听到没有!我决不允许你死在我前面!”
许青和有些恍惚,“为什么?”
既是问为什么一定要让她活,也是问为什么不惜自伤。
承影微怔,一时还真想不到有什么能说服她的理由。
他绞尽脑汁,“你会活下去的……还没到该死的时候,你,你……”
“你还没吃过邺京猫儿巷的烤肉串和小馄饨呢,不算活得够本。”
“什么?”她一时错愕,看他一副要吃了自己的模样,不自觉点头,“好,好像是没吃过。”
承影紧绷的身躯终于稍稍放松下来,语调依旧严肃,“死了可就吃不到了,你这辈子没吃过一千,不,一…几万次,都算白活!”
许青和悄悄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她现在用尽全力,应该能一个手刀把他劈晕,然后安然赴死。
但不知为何,有点儿下不去手。
不死的话,还有机会活吗?体面一点儿的活法。
两个黑衣人没扒几下,往生门主已经从废墟中破出,摸着脑袋擦血。左辞誉此时已经退到她身边了。
左大夫总说她命好,可命好的她等了好半天,也没有及时赶到的手下或路见不平的大侠出现。
只有眼前这个死倔的少年。
她抓住左辞誉的衣角,“你到底有没有办法让我现在就恢复?或者解开同生蛊,让他不再受人所制。”
左辞誉尚未来得及答话,往生门主携怒袭来,承影拉开银丝,把人带远的同时卸去攻势。
对方的手臂鲜血淋漓,血肉翻飞,他的暗紫衣袖也被染红。
往生门主有些后悔。大意了,应该多带些人来的,他知道承影很强,但不知道他这么强,还这么不要命。
楼辛蓄力攻来,蛊师颤抖着残掌和破袖,又吹奏起骨笛,妄图控制他。
承影持剑与往生门主和楼辛周旋,暗中运气,以强横的内力压下同生蛊的异动。
许青和看着,莫名想起西境边关那些死战不退的将士,只不过,将士们是为了守住国门,他是为了,守护她?
这一刻,她真真切切体会到受宠若惊的感觉。
“这小子真不错,”左辞誉赞道:“若能承袭广元功,他日定然也会是一代宗师。”
说着,他话音突转,冲她后脑勺拍一巴掌,“你刚刚做什么傻事呢!好死不如赖活着。”
“现在没别的办法,快练功,待度过此关,若是长辈允许,或许你可以和这小子同修——”话音未落,他腹部得了狠狠的一肘击。
看着许青和瞬间冷下来的脸,他终于明白,原来这么些年,她不是不好意思,而是真的抗拒。
“玩笑两句都不行。”
便是他肯得罪往生门,顶多放些能击退这三人的蛇,这样做只保得下医馆和小和。
抓不住往生门主,留不下蛊师的骨笛,那小子的同生蛊就解不了。等他们带着母蛊离去,绝不会让反叛者活着。
左辞誉据实以告,“你若不想让他死,只能练广元功。”
看着承影利落的身影,他实在是惋惜,纵使能在同生蛊的桎梏下以一挡三,也终有力竭之时。
忽而灵光一闪,他眼珠微转,拍着许青和的肩道:“其实吧,你只练第一层,不求突破与精进,广元功是不会对你的身体和生活造成影响的,还和以前一样。”
“真的?”
左辞誉眼目光诚恳,神色坚定,“真的。”
许青和拿不准,他的话常常不靠谱,可看着承影被动挨打受伤,拼死阻拦,她实在有些坐不住,也很难安心长眠。
纠结不过瞬息,她开始运气练功。
罢了。
左辞誉十分满意,跑回医馆,心甘情愿地吵醒自己的宝贝,放它们追咬不速之客。
练了广元功,便是自家徒弟,做师傅的当然要护着。
花花绿绿的凶猛毒蛇加入,战局再次变化。
蛊师已被斩断右臂,捂着伤处,勉强躲避带着起床气的毒蛇,“门主,来日方长,不如先撤吧。”
往生门主望向打坐运功的许青和,眼中尽是不甘。
错过这次,她身边又会是高手环绕。
他虚晃一招,趁承影和楼辛缠斗,用足十成功力再度朝许青和挥出一掌。
“小姐!”
许青和倏然睁眼,拍出一掌。
两人气血上涌,同时往后飞出去,往生门主摔在地上,许青和砸进医馆里。
接连吐出两口血,她想起身,伸手摸到的却不是医馆的地板,而是某样滑腻冰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