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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第 1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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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面容褪却血色,青白肌理上凸显出胭脂违戾的赤红。长衣的后摆与发尾被动地铺在地上,与她整个人一样凌杂而缠乱。

赫连熵愈思愈痛,愈思愈恨。

半晌,他用力擤出一口气,把这萦绕反胃的香料全数轰出鼻腔。

“你真是襄王的好妹妹。”赫连熵牙齿相撞,打量着女人冰冷地狠道,“都是蛇鼠一窝煞费心机,觊觎原本不属于你们的东西。”

想到沉风铭为何行下这一步,赫连熵冷颜下神色甚寒,只觉那张市侩嘴脸与湘容简直是如出一辙的歹毒阴险,为达目的皆能不计手段的鄙夷龌龊。

但此时此刻,比起沉风铭的险恶用心,他更恨极了眼前这个女人,恨不得活拨了她的皮,再以沸水烹煮之。

要不是她,他与景玉甯怎会走到今日这个地步!

手臂上青筋倏地满爆而起,他即刻抄掌,再给女人狠下一记——!

湘容的腰背被第二次击打重重地砸撞到桌案的底柱,冲击中台面摆放的东西被尽数倾倒掉落。

“唔…”猛烈的抨击让湘容脑中响起嗡鸣,眼前一片空白。

几只毛笔滚动发出轻微的声响,接着“咔嗒”几声陆续掉到地面,笔中干涩的墨块摔下粉末,与乌黑的石地融为一色。

一支狼毫滚到了湘容的手边,在她手掌触地时蹭出一片黑印来。

湘容被痛得失了胆,全身哆嗦着再无任何力气,唯有眼泪狂流不止。

她的黑发以是狼狈地贴在面颊上,哪还有往日的娇媚艳色。

她从十二岁入大尚皇宫,直至今日已有十三年,在这之中赫连熵何曾对她动过一次手。

即便是年少轻狂又久年压抑的太子,亦或是登基成九五至尊的帝王,不论她做错过什么,惹得男人有多么生气,赫连熵始终没有伤过她分毫。

于是这也是以让湘容在漫长陪伴的岁月里不禁生了妄念,以为男人对她的宠爱不仅有青夜宴景玉甯的缘故,或许在他的心里也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地方。

可在这剧烈的疼痛中,她又终于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么可笑。

男人但凡有一丁点的姑息与怜爱,又怎会对她下如此狠手,看向她的眼神又怎会如此的狠戾绝情……

赫连熵极厌女人这张面孔,他抬起眸,看见上方的桌案边缘正歪挂着一张摇摇欲坠的宣纸。

纸上一角被镇尺徐徐地压着才没能随着其他零七八碎的物件一同掉下来。

他旋即两指一扯,薄纸便就此落了下。

只见上面写有一句话: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这八个字笔画清秀转折有度,钝挫中看得出执书人运笔利落,同时不失力道。

这非是湘容能写出的字来。

男人紧捏纸张,心神震颤。

眼前的字体叫他如何不熟悉,这分明是景玉甯的行字!

赫连熵再抓住湘容已如溃断杂草般的头发,手上力道加重,戾声问道:“你怎会有他的东西?”

湘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从宣纸反透的墨迹中依稀能认出这是自己在正午时心血来潮拿出的一幅字。

她吸上一口气,微弱地回答:“这是皇后授给臣妾的诗经,他当时抄录下这一句便赠予了臣妾。”

赫连熵死死盯住湘容的脸,片刻又看回纸上这几个字,再问:“为何是这一句?”

湘容被扯得头皮极近脱骨,答完后痛吟一声就嘴唇相闭,不再说话。

……为何是这一句。

连她都清楚的事,赫连熵又怎会不知道?

景玉甯一直以来其实都认为,帝王与贵妃纵使相隔欺瞒,也总有相伴岁月之情。

也是啊,任皇宫中谁人都知道,她是赫连熵的第一个女人。

想来男女间拥有这样的感情与相依,又岂是说放下便能放得下?

也正因为此,青年才会这样提点她:初时易予,终时难守。

可他们终是小觑了男人的冷情薄义,也更小觑了男人的刻骨专情。

……唯有湘贵妃自己明白,他们何来的什么初时,她的男人,又何曾心悦过她。

前殿的烛火透过屏风映出孤瑟的莹莹幽光,女人的眸中在绝望之际泛出一点转瞬即逝的微亮。

然而,她最后还是不死心地问出了口:“熵…你真的不曾有一刻爱过我?”

湘容仰头凝望着男人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她弯起唇,本想露出一张与从前无异的动人笑颜。

可唇上的温热滑进舌尖,她才品尝到,原来自己面上的温热不仅有泪,还有被猛烈撞击后从鼻中流出的血。

血液的腥味在口中蔓延,仿佛唤醒了她长睡不醒的梦。

……在幻境的最后一刻,所有景象终化成了她曾无数次深陷噩梦时惧怕的残骸。

一切不过梦幻泡影一触即碎,破裂时残忍得不给她留下一丝喘息。

赫连熵显然被她这样一问给着实恶心到了,眼中厌恶更深,低沉道:“朕因何待你好,你心里清楚。”

冰冷的答案仿若一支毒箭穿透了湘容心中最后一寸的许盼,内心的疼痛比之身上的伤更让她作痛无比。

这是她整整十三年啊,十三年的陪伴当真比不上幼时那一夜相叙?

这让她如何能甘心!

她把自己的身体、青春、情意乃至灵魂全都献给了这个男人,可为什么仍是换不来他对自己的一点感情。

她的手掌撑在冰凉的地面仿佛冷入冰窟,连同指尖也冻得愈发阴寒僵硬。

是啊。

湘容喃喃自语:“从来都没有过…”

这些年所有的宠幸与包容,都源自那晚青夜宴初识,那位与他并膝相谈的小美人。

而她从始至终,什么都不是,自然也什么都不算。

她曾是赫连熵心中小美人的影子,可当韶光照进来时,她便连影子都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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