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街？”郁留云语无伦次，脸现迷茫，“我不知道，我盯着地砖走……就拐进去了。”

叶思川将他拉至路旁，将新买的帏帽直接扣到郁留云头上道：“若非我眼疾手快，都不知……”

郁留云自觉系上带子道：“不知什么，为何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叶思川心里答道：“谁会捡了你这个便宜呗。”他叹了口气道：“没什么，你是在担忧韬魂丹无法炼出才如此失魂落魄的吧。”

郁留云慢下手中的动作，低头道：“嗯。”

“我就知道你又在朝最坏的方面想，历经磨难终于走到这一步，但结果未知，忧心劳神也无济于事，做好现下的事才是主要的。”

郁留云沮丧道：“非是我消极，以前什么方式都试过了，我娘还是没醒，韬魂鼎算是我最后一条路，要是不成我……”

这幽寒的神情与船上说梦话的时候一模一样，要是不成不会真心如死灰了吧？叶思川这样猜测。

他拉起郁留云衣袖往前走，坚定道：“不成就再想办法，路只要愿走就会有，只要你娘还活着，你也活着，做的一切就都是有意义的。”

郁留云突然停下，露出一个似释怀似苦恼笑容道：“叶思川，你还真是……”

叶思川回头道：“真是什么？你只要笑了，那我至少真是个好人。”

不知是笑点太低还是心中轻松不少，骤雨初晴，郁留云也笑得很灿烂道：“我还第一次听用‘至少真是个好人’来夸自己的。”

眼前人的笑得与那日捉蜻蜓时又不一样，叶思川双眼细细勾勒描绘，这次他突然有个想法，这个笑容也要收藏在脑海才行。

周围繁花纸伞合上，叶思川也闪瞬收回目光，从背篓大包小包中拿出一团冒热气的竹叶道：“回去还有一段路，这个包子你拿着暖手，你手太凉了，饿了就吃掉。”

郁留云犹豫间双手接过包子，眼亮声柔道：“谢谢。”

“不用，走吧。”叶思川抬头挺胸走在前面。

郁留云拉起帏帽缓缓跟在后面，这次他没有失神盯着地砖，也没再走错。

炉鼎，药草一应俱全，客栈无方便之处，便回到石龙寺炼丹。

草玄按照纸上的剂量将草药和水放入韬魂鼎中，炉中大火熊熊，不多时，韬魂鼎泣水，发出凤鸣般的声音，鼎身镂空雕刻的云兽纹就淹没在从里侧钻出的水雾之中，宛如神话绘本里腾云驾雾的仙兽。

两个时辰后，鼎内已无泣水之声，鼎外云气殆尽，按照方法，此刻韬魂鼎应当离火。

叶思川拿起两根木棍将韬魂鼎取下火炉，随即与尔南盘坐着向鼎身灌注内力，郁留云本要自己来，被草玄止住：“你内力阴寒又受伤，韬魂丹和你都承受不住。”

叶思川感觉韬魂鼎在源源不断吸收他的真气，好在他内力深厚加之吸收了叶同舒二十多年的内力，现下到还轻松。

随真气的灌注，鼎身也传来机关摩擦启动的声响，之后鼎的里层就在众人眼前转动起来，转动之吼声如奔牛，郁留云既惊讶又焦急。

一个时辰后，个个额头布上层层密汗，手臂酸麻不已，郁留云想要上前擦拭，但害怕鼎身也会吸走郁留云的内力便阻止了他。

见此，长凌赶来助力，示意要换下叶思川。但韬魂鼎还在继续吸取真气，叶思川无法收手，若被人为中断恐会前功尽弃，长凌也感受到了韬魂鼎的吸取之力，他道：“要是内力浅薄者定会被韬魂丹吸至力竭而亡，恐怕只有鼎内机关停止转动才能收手了。”

时间奔磨了三个时辰，只听咔嚓一声，像有机关被卡住一般，随即韬魂鼎内壁也停止了转动，三人不再有身体被牵扯的感觉，见长凌收势，尔南和叶思川也停止输送，只觉全身再无半分力气。

韬魂鼎已毫无动静，虽离火，鼎身的炎热之气毫无褪下之意，一个时辰后，郁留云将鼎盖转动三圈，收手时鼎盖便被一股夹杂着猛烈药香的气体冲飞半丈之高。

草玄慢慢探向韬魂鼎，鼎壁已从黑色变成灿灿金色，鼎底中间躺着拇指大小的黑色丸子，她拿着银夹夹出，将其放入事先准备好的银盒之中，众人屏气凝神围了上来，郁留云期待道：“前辈如何，这……可是丹药？”

草玄挥手细嗅，黑丸散发浓烈冲鼻的香气，大喜，将盒子递给郁留云道：“韬魂丹成了。”

郁留云眼眶绯红捧着盒子，激动道：“成了？叶思川，成了。”

叶思川跨步上前，盯着郁留云神采飞扬的眼睛，不禁笑道：“成了，如你所愿。”

草玄收起韬魂鼎道：“没想到韬魂丹是用深厚内力催动成丹的，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