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就是杰克的故事了。”詹妮弗说。
“杰克住在公共墓地里最大的一座纪念堂里,那里曾经是著名工人联盟成员的坟墓。”
“等等,他真的住在坟墓里吗?”文斯利倒吸了一口凉气。
“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住在那么远的地方。”詹妮弗接着说。“杰克很少到村里来。没人跟杰克有过任何关系。村里的孩子们总是很害怕他,因为他总是戴着一顶棒球帽,穿着杀猪用的罩衫,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一个疯子,是不是个坏蛋。”
她叹了口气,又一次扫视着整个屋子。她看起来紧张得不行,好像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把这个村子过去的事告诉了他们。
“杰克不仅负责在墓园巡逻的活计,他还是村里唯一一个制作墓碑的石匠。我想,他是自学了制作那些雕像。不得不说,它们逼真得吓人。”
“雕像?”哈利和赫敏面面相觑。
詹妮弗咬住下嘴唇。“那些天使的雕像。”
“啊?”文斯利惊讶地叫道。“什么雕像?我们没见过什么雕像!”
詹妮弗紧紧地捏着自己的手。
“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她厉声说道。“村民们希望万一魔鬼要带走他们的灵魂,看到很多跟真人一模一样的天使雕像,会害怕得不敢靠近。”
“你不会真的相信天使雕像会走路,对吧?”赫敏问,尖锐的声音在小小的屋子里回荡。“你不会真的相信天使雕像能活过来吧?”
“我相信,”詹妮弗的声音很轻,而且还有些发抖。“这不是玩笑,格兰杰小姐。我相信,而且村子里的每个人都相信。”
赫敏注视着她,舔了舔嘴唇,她突然觉得嘴里很干。这时,屋顶嘎吱作响,肯定是雪积得太多,太重了。她动了动身体,改变了一下坐姿。
“可你亲眼见过吗?”她问道,“你亲眼见过雕像走路吗?”
詹妮弗点了点头:“是的,我见过它。但那不是最可怕的。”
“詹妮弗——什么是最可怕的?”文斯利问道。
“可是,詹妮弗……”赫敏刚说了几个字,便停了下来。
詹妮弗的下巴在发抖,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什么才是最可怕的?”文斯利又问了一遍。
“最可怕的是,”詹妮弗回答说,“天使也看见我了!”
“詹妮弗——那个故事实在是太荒唐了,”赫敏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我真的认为它不是……”
“让我来告诉你是怎么一回事,”詹妮弗打断赫敏解释说,“然后,你再思考它荒不荒唐。”
她又哆嗦了一下。“它看见我了,格兰杰。那个天使盯着我,它确实是看见我了。它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看见它了。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那么害怕。”
“可是,詹妮弗……”赫敏刚开口就被她制止住了。
“拜托,等一等。”她深深吸了口气。“那天晚上,我想看看公共墓地那棵最大的橡树,所以偷偷溜到了杰克的纪念堂附近。”
“我不明白,”哈利问道,“这事儿跟杰克·道恩有什么关系?”
“他不让任何人接近墓地,”詹妮弗解释说,“他让别人都离得远远的。杰克太怪了,有人觉得他是为魔鬼做事的。他防范村子里的所有人。”
“可是你躲过杰克了?”赫敏问道。
詹妮弗点点头:“没错。我快要爬上去,接近纪念堂了。以前我从来没见过纪念堂。”
“是什么样?”文斯利问。
詹妮弗双手在空中画了一道大弧线,比划着纪念堂的形状。“那是一座巨大的白色宫殿,依山而建,”她说,“它是用大理石造的,又光又亮,窗户用玻璃和钉子封死了。窗户很大,亮晶晶的。从窗户里可以看到墓主人的石棺和他的铜像,上面挂着一圈圈枯萎的鲜花。”
“哇,”文斯利感叹道,“听起来还蛮漂亮的。”
“是啊,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这么说,”詹妮弗答道,“可天使雕像出现的时候,我就不觉得它漂亮了。”
“那天月亮很圆,我听到吱吱的指甲声,紧接着,我看见一个天使雕像正在抓挠纪念堂的大门。我吓坏了,忍不住大叫一声。”
詹妮弗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它调转了方向,死死地盯着我。”
“然后……然后……我拔腿就往山下跑。我跑过杰克的纪念堂,一路跑到山下,始终没敢回头。”
“然后,我跑回了学校,以后再也没说起过这件事。”
“为什么?”赫敏感到很奇怪。
“我想可能是太害怕了吧,”詹妮弗说着,低下头,“我从来没再说起过。从来没有。我甚至从来没告诉过霍普校长。光是说说就够吓人的。”
她抬起头看着哈利。“可现在我老做梦,”她直言不讳地说,“每天晚上都做关于天使雕像的噩梦。”
赫敏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詹妮弗在浑身发抖,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她也说不清。
詹妮弗站起来,穿上外套。赫敏正准备往外走,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又冷又湿的是什么?她的袜子都湿透了。她低头一看,木椅上有一大片冰水。
他们沿着走廊往回走,四个人都一声不吭。他们把詹妮弗送到社团门口,对她说:“谢谢你告诉我们天使雕像的事。”
她紧紧地盯着赫敏。“你们已经知道了,”她严肃地说,“你得相信我,格兰杰,这都是真的,全都是真的。”
赫敏没接话,说了声等会见就转身往大礼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