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一连串的怪事让他们感到心神未宁,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和福尔摩斯聊天,好好享受与大侦探亲密接触的乐趣。
通过【侦查】,哈利发现墙壁上有几块区域被烧得乌黑,而且附近有鼻涕虫黏液干涸的痕迹。
‘原来如此。’
‘烟斗里的烟丝根本不能烧死这么多鼻涕虫,看来我们还得想个别的办法。’哈利在心里暗暗想到。
他环顾四周,突然有了一个绝佳的点子。
“今天的午餐想吃什么呢?不如来点腌鱼吧。”哈利一边故意大声地对其他人嚷嚷道,一边悄悄靠近木箱。
“额!”箱盖刚一揭开,一股浓烈的臭气就直冲鼻腔,臭得哈利龇牙咧嘴。‘这玩意儿只有幽灵才爱吃吧!’
可是箱子已经被人打开过了,里面只有厚厚一层锯末。
哈利不免感到有些灰心丧气。
福尔摩斯透过烟雾望着他,他的神情显得有些高深莫测:“百分之七的可.卡因。”
“什么?”哈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福尔摩斯马上快速地重复了一遍,但这时语气带上了点儿不耐烦,似乎毫不在意哈利能否明白他的意思:“你要藏东西的时候,会把它放在哪里?”
可.卡因是不能沾水的,如果要妥善保管的话必须进行防水包装。
‘对了!如果他们将这些食物放在这里,那么一定会有人去偷吃,只要将腌鱼用袋子装起来藏进锯末里,他们再饿也不会想到吃锯末的!’
哈利越是仔细考虑,越觉得福尔摩斯的推论极为正确。这么多人都没有找到腌鱼,那东西一定藏得十分隐秘。
“看来,这里的确藏着些东西。”
哈利果然在锯末深处找到了腌鱼,借助腌鱼上的盐粒,他们成功地将这些小间谍都杀死了。这下他们可以放心大胆地聊天了。
福尔摩斯的身份显然更加可靠,哈利连忙四下五除二地将这些怪事告诉了福尔摩斯。
“眼睛形状的小颗粒?”福尔摩斯皱起了眉毛。
“把你的胳膊给我看一下。”
赫敏乖乖照做。福尔摩斯一把将她的胳膊拉到眼前,他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儿,然后伸手触碰上那块血红色的痕迹。
赫敏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他可真大胆,不怕自己也被传染上诅咒吗?
“当我摸这块区域的时候,你有什么样的感觉吗?”福尔摩斯专业地掐了一下眼睛四周的皮肤,他那双大骨节的手掌显得非常温暖。
“痒痒的,有灼烧感,让我忍不住想挠。”
“嗯。”福尔摩斯不置可否。“这样呢?”
“好疼啊!”赫敏忍不住痛呼出声。
福尔摩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帮她把袖子重新放了下来。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文斯利问。
“只是普通的昆虫过敏。”福尔摩斯简短地归纳了一下。
“那,为什么会形成眼睛的形状呢?”哈利还有一点不解。
“这种昆虫可能是特殊养殖的,我推测应该是飞蛾的鳞粉。”他坐直身体。“古埃及人用叶汁在身上刺出军事机密,这种毒物在当下不会造成反应,但是几个小时后就会出现深红色的瘢痕。”
“我明白了,白衣女人应该是用它们来伪造我们被诅咒的样子。”
“她的那些浓烟滚滚……不过是装神弄鬼的把戏罢了。”听了这话,文斯利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福尔摩斯赞许地点了点头。“你的推论方向是正确的。对我们来说,现实的世界已经够大了,用不着添上什么鬼魂。”19世纪末期的英国刮起了一阵超自然的旋风,达尔文的进化论动摇了整个社会的宗教根基,人们开始纷纷寻找有关生命意义的真相,一时之间,秘密社团、超自然俱乐部如雨后春笋般探头。但是很显然,夏洛克·福尔摩斯并不在这群人之中。
“但是……那些长着人脸的飞蛾……”赫敏张口结舌。她心里还有怀疑,但瞧见文斯利亮起来的双眼,又将话吞回了肚子里。
在这种情况下,她实在不想打破文斯利的幻想。
福尔摩斯没接话,他讲起了在达特摩尔经历的一场冒险。
这一切都始于那个阴雨绵绵的午后。为了赶时间,他选择搭乘一辆双轮马车前往达特摩尔。但在路途中,他遭到了一个古怪老头的袭击……
“难道是詹姆斯·莫里亚蒂教授?”哈利忍不住插嘴道。
“谁是莫里亚蒂教授?”文斯利问。
“他像蜘蛛一样端坐在网的中央,在幕后操纵着这张犯罪的巨网。”哈利说。“他是福尔摩斯的一生之敌,是伦敦的‘犯罪帝王’。”
“这么说来,这些怪事都是由莫里亚蒂教授一手操办的喽?” 现在一切真相大白了,白衣女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在这儿有什么打算,过去三天发生的事情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还没有掌握全部证据就提出一套理论,这可是犯大错了。那样会使判断产生偏差。”
“关于莫里亚蒂的恐怖传言我们就不必多说了。”
福尔摩斯深深地抽了一口手中的烟斗:“……他的身上散发出一种浓烈的劣质酒精的气息,那对布满血丝的浑浊双眼就是常年酗酒的最好证明,依靠拙劣的化妆技术是无法模仿的,这一点我绝不会认错。而且莫里亚蒂也不会使用如此粗鄙的方式来追杀我。”
“……正如人们可以通过笔触认出古典大师的真迹,我也可以一眼看出莫里亚蒂的杰作。”
“啊!”赫敏突然恍然大悟似的一拍脑袋。“……那个杀手是不是戴着一顶猎鹿帽,旁边还跟着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
“什么?”
这回轮到福尔摩斯吃了一惊。
“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他在白教堂地区的街上撞了我一下,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呢。”赫敏向他们解释道。“当时他和那个小孩子好像在吵架。”
“这个老头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文斯利问。
“这完全说不通。我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他一看到我就大叫一声:‘杀死福尔摩斯!’然后从白色长袍里掏出了一把奇怪的手.枪,他用这把手.枪向我乘坐的马车射击。伴随着一道刺眼的绿光,他手.枪所扫到的地方都变成了一堆凝胶状胶体,我的马车夫也变成了一摊半固体。我赶在射线即将碰到我之前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然后从格林盆大路赶回了伦敦。”福尔摩斯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道,但是他的手指却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裤子口袋里的左轮手枪,冰冷的寒意透过布料传来,给他带来了一丝淡淡的安全感。他几乎时时刻刻都带着它,这把Mk III 亚当斯见证了他的许多难言的隐秘之事,那是只有他本人(和你)才知道的真相。
在福尔摩斯脑内记忆宫殿的情景中,福尔摩斯实际是经历了重重困难,躲在一所青铜时代的石屋里才幸免于难。直到在葛林斯庞(位于达特摩尔,《巴斯克维尔的猎犬》发生地)的荒原上徘徊了一天一夜之后,福尔摩斯终于等到了一辆拉着稻草的驴车,将他载离了这个萧瑟、阴沉而灰暗的地方。他的猎鹿帽也永远地留在了回忆中。
一开始的时候,福尔摩斯认为杀手在他身上使了什么花招,成功地蒙骗了他的感觉器官。他坚信他看到的一切只不过是毒.品产生的幻觉罢了,他潜意识里感到的那种恐惧和退缩只不过是身心失调的反应。他只认可那些能被观察证实、能被逻辑推演的事实,而其他的一切,只不过是他闲暇时刻一阵虚无缥缈的妄想罢了。
但是很快,福尔摩斯就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他震惊地看着他的马车夫被绿色射线击中后,可怜的马车夫几乎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变成了一块血肉做成的半透明果冻。他的两颗深褐色的眼球在肉冻的中央上下翻滚着,宛如深海里的一颗颗浮动的小气泡。
虽然他极力想要让他遭遇过的这一切变得合理化,但是他却做不到。在他的内心深处,有着一个声音在对他说,他看见的这些事情都是真实的。
之后的事情变得非常简单了。回到伦敦后,一个形迹可疑的男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是萨提亚·舒拉克。即使他经过一番乔装打扮,但是福尔摩斯还是很快把他看穿了。萨提亚的举动显得十分古怪,在跟踪杰克未果后,福尔摩斯就将目标转向了他。
萨提亚走到救赎者教堂门口的时候,显得有些心烦意乱,因此他并未注意到背后的福尔摩斯。
“门锁的密码是什么来着?”他自言自语道。
他在大门前摸索了一阵,突然,一个亮闪闪的东西“叮当”一声滚落在地,萨提亚用印地语咒骂了一声,笨拙地弯下身子去捡,但是那个东西一下子滚到了墙缝里,他使劲掏了两下,戒指反而被他捅到更深的地方去了。
萨提亚重新站起身来,他粗壮的手指在门锁上拨动了几下,门锁应声而开。
漆红色的大门在福尔摩斯面前“碰”地一声合上。他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地倾听着,但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这就是他掉下来的戒指。”福尔摩斯从裤兜里掏出一条手帕,里面露出了一枚浮夸的红宝石戒指。
这枚戒指一点儿也不精致,甚至能说是非常粗糙。戒托是纯金制成的一个个张开臂膀的小人,他们众星捧月地托举着中间一颗重达4克拉的石榴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