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用嘶哑的苏格兰口音回答他们,他身上的那些破衣烂衫令小伙伴们大开眼界,几乎称不上是一件衣物——原先他们还笃定自己身上的衣服还算寒酸的。
“谢谢。”文斯利向他表示感谢,可是老人却摇了摇头。他将一个破草帽踢到了文斯利身前,草帽里放着几枚闪闪发光的硬币。
‘这个意思是我们不给钱就不让走喽?’哈利对此有点儿反感,但他还是把一枚小银币扔进了草帽里。
“@#¥%……&*;?!”
老人点了点头,他将手指放在手风琴上,一阵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从他的指缝间倾泻出来,他一边用双脚打着节拍一边低声哼唱着一首苏格兰民谣。如果说“五音不全”是形容一个人唱歌很难听,那就只能用“呕哑嘲哳”来形容老人弹出的节奏了。
“啊呀!”文斯利大叫一声,捂住了耳朵。
赫敏也喃喃地说道:“好一个音乐家。”
四个小伙伴顿时吓得落荒而逃。只是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的时候,那个老人却露出了无比阴霾的神色。
十多分钟后,他们站在了一条T字街道前。赫敏比对着手里的资料,最终肯定地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儿。”救赎者教堂就在道路的尽头,那块铜牌仍旧歪歪斜斜地挂在门上,门的旁边种着两盆非常茂盛的爬山虎。
“救赎者教堂,1667年建成,让你在主的庇护下得到毁灭。”哈利转头对其他人说。
“呣。”鳗鱼做出了福尔摩斯的标志性思考动作。“明明是秋天,爬山虎却这么绿。”
“这是塑料,我教你们。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文斯利从茎干上掐下一片碧绿的叶子,扔进嘴里快速地咀嚼了几口,随后他的表情变得十分扭曲,哇地一声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呸!涩的!”
哈利起初想到了一句蹩脚的俏皮话,但是后来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他紧紧闭着嘴巴,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前方。
“怪事一箩筐。”赫敏托着下巴说。“让我来【侦查】一下,看看有什么线索吧。”
鳗鱼仰起头,把手里的骰子向空中甩去,在骰子落下的前一秒迅速地将它们攥在手中,然后眯着眼睛从指缝间往里面看去。“83。”他把骰子往背后一扔。“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技能点只有50?”
“嗨!”
哈利和文斯利也不约而同地老马失蹄了。失败的后果就是赫敏并没有变成千里眼,她心神不宁地咬着唇瓣,似乎正在苦思冥想。
附近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吗?
赫敏环顾四周,街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也看不见。所有的窗帘都是拉上的,整条街道因此显得十分昏暗。她睁大眼睛,仔细观察着,终于被她看出一丝端倪来。
在一堆闻起来像是臭烘烘腌鱼的木箱子后面,赫敏发现有一面墙的颜色显得很古怪。她揭下表面几张已经完全掉色的纸,底下果真露出了很多孩子的寻人启事。寻人启事一层粘着一层,如同轻柔的波涛,一眼望不到尽头。他们所看到的,只是冰山的一角罢了,还有许多许多孩子,这些年来从未被找到。
‘西蒙·默里,你有见过这个女孩吗?’
‘寻找沃尔特·柯林斯,男,9岁。’
‘又一起儿童绑架案!襁褓中的婴童不翼而飞!’
“报纸上会刊登这样的寻人启事吗?”赫敏询问道。
“好主意。”哈利晃了晃手中的《泰晤士报》。“请看招聘岗位这一页。”在报纸上可以找到这样的信息:
“标题:《紧急寻找》
9月19日,旅馆老板莎拉的女儿西蒙·默里在集市里走丢了。如果你知道任何有用的信息,请立即联系默里的家人。”
“标题:《我的儿子被替换了!》
帮帮我!
我的儿子沃尔特在几个月前加入了一个名叫美因威林人类促进社的社团,但是之后他再也没有出现过。我向苏格兰场寻求帮助,他们却告诉我沃尔特已经回家了!不!这根本不是沃尔特,他的长相和沃尔特根本不一样!一定是美因威林人类促进社把我的孩子换走了!
——一位焦急的母亲,克里斯蒂娜·柯林斯”
四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受到了别人的监视,距离他们几步之遥的身侧,有一双眼睛正在悄悄打量着他们。直到一声轻咳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赫敏被吓了一大跳,她这时才注意到,一个陌生人正蹲在爬山虎后面的台阶上,他似乎已经观察他们很久了。
“你是谁?为什么要装神弄鬼地吓人?”文斯利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而哈利则很没礼貌地发问道。
“没时间寒暄了。”这位熟悉的陌生人用一种近乎粗鲁却又十分自然的语气打断了他们的话。
他的长相并非一等一的英俊,但是那对冷酷的深灰色眼睛,方正的下巴宽厚结实,为他平添了一丝安全感,仿佛什么事也无法难倒他似的。他就像一个误入彩色电视机的黑白人物一样。为了不被人认出来,他将大衣半脱半拉地披在臂弯上,看起来好像是一个神父一样。
哈利立刻意识到这个陌生人就是他们当初没能见到的夏洛克·福尔摩斯。只不过,华生医生告诉他们福尔摩斯已经去达特摩尔了,他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了呢?
同时,文斯利也注意到福尔摩斯的发型有些狼狈,他敢拿自己用直尺分过的刘海打赌,他之前绝对进行过一次激烈的运动。
“有人托我给你们捎一个口信。”福尔摩斯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封信件,信封是用不知从哪里撕下来的海报做的,上面用蜡笔涂满了眼睛的形状。收信人一栏写着“寄给聪明的小塞克斯顿·布莱克(他是在1893年开始连载于报刊的虚构侦探,又被称为“贫穷版福尔摩斯”)”。
赫敏并不想从福尔摩斯手中接过信件,她怕里面又窜出来好多虫子。她现在已经得了“虫子恐惧症”了。
福尔摩斯将信封在他们眼前微微一晃:“你必须证明给我看,你才是那个真正的收信人。”
‘有什么办法可以不拆开信封却能看到里面的内容吗?’哈利陷入了沉思。
哈利走到一根漏水的水管旁边,这里是人们喝水和洗手的地方。水管还在滴滴答答地向下漏着水,把周围的地面都变得黏糊糊脏兮兮的。
他先将手在裤腿上使劲地擦了擦,然后才将信封放在水管的正下方。这个办法起作用了,里面的内容很快显露了出来。
信封里只有一张折起来的字条,上面写了这样一句奇怪的话:
‘梦境无论怎样模糊,总潜伏在我们心底,使我们的心境永远得不到宁静,直到这些梦境成为事实。’
“没头没尾的。”哈利将纸条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把信封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手感很轻,的确是一张纸的重量。“究竟是谁费尽心思要让你把信带给我们呢?我只是一个‘小’人物呀。”
“听起来……好像是某些秘密信息,我想知道它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是你的仰慕者?”文斯利窃笑道。
“哦,帮帮忙吧。”赫敏翻了个白眼。
“他知道你认得他,他也知道你不会误解他的意思。”通过笔迹分析,福尔摩斯立刻给出了这样的结论。
‘如果博士和罗斯现在正在土耳其,那么他们是怎样把信寄给福尔摩斯的呢?’
哈利起初想到了什么,但是却被福尔摩斯制止了。他伸出一根食指竖在嘴唇前面,然后用另一只手撩开了覆盖在墙壁上的爬山虎藤。
早上的时候刚刚下过一阵小雨,因此墙面还很潮湿。墙壁上爬满了一只只肥硕的鼻涕虫,每只都有成年人的手指那么粗长,简直要比罗恩吐出的那种还要大上好几倍!最恐怖的是,这些鼻涕虫的背上还长着酷似人类的耳朵。在他们经过的地方,都留下了一条条晶莹剔透的粘稠痕迹。
哈利浑身一阵抽搐,就像被蜜蜂叮了一下。但是很快,好奇心战胜了这种恶心的感觉。他现在已经完全明白福尔摩斯这些古怪举动背后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