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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死路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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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遥并没有悲伤太久,她那个眼泪开闸得毫无预兆,很快也就枯竭了,她没有足够的心力用来悲伤,她身体的能量是有限的,因此只能紧着最优先的事情。

晚饭时分的时候,魏先生的心情似乎是特别的好,拉着阿遥有说有笑,连腰痛加重了几分都没太在意。

倒是阿遥留了心,说魏先生这是抻着了,拿出针线,又从旧衣上剪下一块布来,缝了个两掌大小的口袋,说要去厨房找点大盐粒子炒一炒,装进袋子里给魏先生热敷一下,早敷早好,省得受罪。反正大盐粒子这种东西海上有的是。

魏先生没有家室,他在当权的时候自然也有很多人对他俯首屈膝,曲意逢迎,但是这样家常的嘘寒问暖和知冷知热是他许久未曾体味过的,因此就显得极为宝贵,就连阿遥唠叨他“一把岁数了也没个轻重”都觉得体贴万分,令他愉悦。

“啊哟,阿遥嫌我老了。”魏先生拿腔作调地自怨自艾起来。

“您不老,”阿遥用牙咬断了线头,将布袋抻了抻,满意地发觉很结实,“您比着南山不老松还差着几百岁呢!”

魏先生哈哈的笑起来,枕在阿遥的腿上转了转脑袋,竟是突然返老还童,小男孩似的撒娇起来。

“阿遥,给先生刮刮脸吧,”魏先生拽过阿遥一只手放在手心里揉搓,“这一路颠簸担惊受怕的,都顾不上收拾。”

阿遥低下头,看魏先生闭着眼睛,很怡然自得的样子,于是把手抽出来,用拇指在他的下巴上摩挲了两下,发觉胡茬硬的扎手,便答应道:“好,刮一刮显得精神。”

阿遥站起身来准备去灶房,魏先生觉得她眼睛的形状生得很美,就要忍不住说两句俏皮话去逗她,她笑起来的时候那一双杏核狐狸眼就会显出活泼的媚气来。

走出舱室,关上房门,阿遥脸上的笑容就消弭无形了。

她可不想跟着魏先生去高句丽。

杀意是突然之间从脑海里冒出来的,计划几乎未经打磨就已成型。

阿遥在灶房里烧水的时候,分条缕析地把计划一步一步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水开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整个身体,尤其是手,在微微地颤抖。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来,没有用,那颤抖是持续的,她的双手冰凉,手心的纹路里微微渗出了凉汗。

成不成的,就看这一票了,阿遥在心里跟自己说。

然后她牵动嘴角似笑非笑了一下,发觉自己又要赌一回命了。

来辽东这一趟,一直都在要么干,要么死这两件事之间来回反复。

阿遥得出结论,辽东这地方可能有点克她。

然后她拎着灌满开水的水壶,回到了舱室。

“大盐粒子放进锅里炒着了 ,我给先生刮完脸刚好炒热,不耽误功夫。”

阿遥说着,兑了一盆热水,绞湿了帕子,敷在魏先生的脸上,在等待的时间里,阿遥拧开那盒有鲸油的雪花香膏,细细地在双手上涂抹了,馥郁的气息立刻扑了满室。

“嗬!”魏先生脸上盖着热帕子,让他的感叹都走了强调,“这比七里香还香,我看少说能香十里!”

阿遥咯咯地笑了:“我手上的冻疮也好的七七八八了,我这两天勤着点涂,抹厚厚一层,涂完这一盒估计就全好啦。”

魏先生苦笑一声:“啊哟,那可要熏死我喽!”

阿遥给盆里添了一点热水,又绞了一把热帕子,换下了凉的那一块,继续敷在魏先生的脸上。

然后她拿起了妆台上那枚寸许大的香囊。香囊的口是她亲自拿针线缝的,用的是一字平针,针脚细密,一看就没被拆开过。但拆起来也容易,挑出线头一抽,整条线就出来了。

阿遥一边拆香囊,一边跟魏先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先生的胡子真硬,每回啊都得敷好一会儿,不然那胡子刀砍斧削都刮不动。”

“哪有阿遥说得那么夸张!”

“哼,我听人说啊,这胡子硬的男人脾气臭,心也狠呢!”

“上回也是你说我眉毛重,重感情,怎么两头话你都有理呢?”

“先生是个怪人呗!”

“嗬,还怪起我来了。”

香囊里边是这回出来前罗戟在归元寺给她求的平安符,黄色的符纸里包着一片指甲盖大小的弥勒佛,佛像镀着一层金,瞧着金光灿灿的,很吉利。这小金佛原本阿遥在渔港当了,换了点打牌的本钱,大年初一的那天早上,魏先生除了为她赎了身,还把这小金佛赎回来还给了她。

阿遥就用黄色的符纸叠了个四方块,把小金佛放进去了,同时放进去的还有一捻白色的毒药粉,就包在符纸里,量不大,隔着香囊怎么摸也摸不出分别来。

毒药粉是阿闼婆那个红木箱子里取的,这是在阿遥抵达渔港的那一夜,当知道自己已经成为那只“流莺”时,她为魏强亲手择定的死法。

然后她就把这个平安符送给了魏先生,作为她身无长物,但是对魏先生给她赎身做出的感谢,魏先生欣然收下。

阿遥在做这个行为的时候多多少少是存了“倘使有机会,我要用这毒药杀了魏先生”的想法,但当时她并没有机会,也并无计划。甚至她也想过多疑的魏先生一定会拆开这个香囊,发现里面阿遥做的手脚,如果那样的话——

她并没有想的很具体,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是一具行尸走肉,被发现与不被发现都是要么死、要么晚点死的结果,对于彼时的阿遥来说也没什么区别。

她既已走上死路,也就抱了死志,只是老天现在让她喘口气,给了她一个死路夺生的机会。

香囊、平安符、是第二个迹象。

阿遥把毒粉洒进装鲸油雪花香膏的蚌壳状盒子里,然后摸出一只耳挖勺搅和均匀。

魏先生的脸此刻也热敷得柔软了。

扶着魏先生的头对着镜子,阿遥仔仔细细地帮他刮脸修面,就像在云来客寓的时候她为他做过很多次的那样。

魏先生看着镜中的自己,又看着在自己身侧专注而又忙碌着的阿遥,突然觉得自己老得不堪入目,他问过阿遥的年纪,尽管她也不是豆蔻少女了,但他仍老的可以做她的父亲!

“阿遥,”魏先生拉过阿遥的一只手,轻轻地亲吻了她的手背,“你看我是不是很老啊?”

阿遥似乎对待魏先生的每一句话都很认真似的,她把剃头的刀放在妆台上,然后绕到魏先生的身后去,把她的双臂从后向前绕在魏先生的肩颈,然后一张软嫩的面孔就轻轻蹭在了魏先生的脸上。

“我看看,”阿遥看着镜中的魏先生,“我觉得还可以,并不很老。”

魏先生也看着镜中的阿遥,但看出了不一样的结论:“我看上去简直像你的父亲!”

“什么嘛!”阿遥活鱼似的瞬间抽走了自己嫩柳条似的胳膊,“先生占我的便宜!真没风度!”

魏先生的好心情被衰老击退潮了好些许,低落起来了。

阿遥闪转腾挪地去妆台上拿起那盒雪花香膏,然后一抬腿就跨坐了在了魏先生的大腿上,和他面对面地近在咫尺了。

“阿遥不要闹,”魏先生微微皱了皱眉头,一颠大腿,“下来,我是个老人家,你又不是个小孩子了,这样不像话!”

阿遥被魏先生这一颠身子晃了晃,似乎是体会到了骑大马的乐趣,倒是给她颠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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