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杨琇莹松开手,突然仰起头“哈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眼泪却不停滑落,她边笑边哭,“你们今日是来告诉我,我这一生活成了笑话吗?我所爱之人是假,我的记忆是假,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你可别亵渎爱这个字,你爱的是自己假想的幻影,是曹善的才名,是权势,唯独没有活生生的人,因为你只爱自己。”
方言成为门客这么多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少话严肃的少年,说出的话也比当年犀利,如今见杨琇莹这番模样还妄想见皇后,便忍不住出言奚落嘲讽。
“不,我爱过他,是他骗了我”杨琇莹依然歇斯底里的辩解着,眼底的爱恨交织成一片猩红。
方言却不想再和她废话,疾步走出了院子。
杨琇莹看着被合上的大门,想起自己活成笑话的一生,一时无法接受所有爱恨皆已错付的事实,天旋地转间,她重重地摔在地上。
头顶是随风浮动的云彩,晴朗的天空,温暖而明媚,一如那年在覆舟山与曹善初见。
她有很多次机会认清真相,可因为心底认定了他,便一头扎进去了,不愿清醒。
那个雨夜,车内清冷的声音;那个清晨静初寺柏树下少年的背影;在白马寺,坐在晨曦中讲经的慧悟,一次又一次,她最终错过了真实的他。
原来,她曾有这么多机会拨开迷雾找到他,可为何要把自己困死在编织的假象中呢?
曹壬回来的时候,陆萸正坐在窗前拨弄琵琶。
“今日练的曲子叫什么”他远远就听到了琵琶声,声声清脆,声声入心。
今日陆萸练习的是《琵琶语》,大师的琵琶神曲是她前世最爱听的曲子,可在这里她一直不敢尝试,最近闲看院中花开花落,突然就想试一下。
连续苦练几日后,终于练得有七分相似了。
她说,“这个曲子背后有一个关于暗恋的故事,暗恋既甜蜜又心酸,我弹的还不够好。”
“我刚刚去见杨琇莹了”曹壬却回。
陆萸听了,不悦地看着他,“你怎能背着我去见别的女人。”
曹壬见状,轻笑出身,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面颊,“方言跟着的,你怕什么。”
“见别人可以,见她不行”陆萸把脸上的手拿下来,撇撇嘴回。
“阿萸别气,我是去替你出气的”曹壬一把揽过她笑回。
“出气?”
“对,我去替你诛心,自此以后你我都不用再见她了。”
陆萸当年难得同情心泛滥,主动送她一把伞,反而差点把自己的命给丢了,自此以后心心念念的就是去诛心。
杨琇莹这样的人,杀掉简直太便宜她了,只有去诛心,让她活得生不如死,才能解心头之恨。
“这事该我亲自动手的”她如今觉得不解恨。
“何必污了你的眼?且我去更有说服力”曹壬抱着她回。
陆萸想起那一下下打在背上的鞭子,想起为救自己被卢奎打死的银杏,咬牙道,“千万不能让她死,最好是时不时让曹善在她面前晃悠,恶心她。”
“好,我安排下去。”曹壬答。
“还有,不要让任何人伺候她了,看她能活出什么鬼样子。”
“好,都听你的”
“还有,”
“阿萸,不要再聊别人可好?”曹壬出言打断。
陆萸抬眸看他,只见他笑着开口,“他们都是些不相干的人,不值得你我费心思,你不要再生气了,可好?”
她这才惊觉自己刚刚一直沉浸在仇恨中,如今突然清醒,顿时不知该说些,只能愣愣的看着他。
却见他把脸慢慢靠近,眼中笑意盈盈,明亮的瞳孔中全是她的身影,最后,他把双唇落在她的眉间。
他低沉浑厚又带着柔情的声音在她耳畔低喃,“我的阿萸,眼里心里口中,都只能有我,因为自我皈依阿萸后,便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