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因为担心被江东旧人看到,陆萸不曾出门,好在萧嘉卉每天都会抽空来看她,然后和她说说江东这些年的变化。
这些年世家们和杨氏沉沉浮浮,后来朱氏做大,一波北方世家又被朱慎清算,总之从杨宪死后,江东就没什么太平日子。
后来也是因为世家争夺资源越来越厉害,良田被世家占的越来越多,良民才会打着天师教的旗号反抗世家。
陆萸听后,止不住唏嘘,虽然看前世历史的时候,书上关于天师教叛乱只有几句话带过,如今却是真真切切发生在自己身边。
一旦发生动乱,遭殃的都是普通百姓,那些被波及的无辜生命,又该找何人伸冤呢?
几日后,陆萸又睡过头了,醒来时听闻曹壬出府了。
他平日处理政务都是在书房,今日难得出府,于是问青琼是谁跟着曹壬。
青琼回,“陛下带着方言一起出府的。”
方言成为各大世家的门客后,已经很多年没有和曹壬一起出现在公共场合了,他们今日一起出门,定是去见江东旧人。
猜不到见何人后,陆萸也懒得费神,而是拿出琵琶练习萧嘉卉为她新谱的曲子。
曹壬是去杨充的府邸见杨琇莹,昨日江澈报杨琇莹想见皇后时,他只是出言嘲讽,“什么阿猫阿狗都想见皇后,真不知是何人给她的胆。”
他原本不想理会杨琇莹,只是今日醒来时,看着靠在怀中睡得香甜的陆萸,他突然担心有人趁他不在时把消息递给她。
阿萸那样心软,为了杨蓁蓁难说会去见她。
如此,他便替她做一回恶人也无妨。
杨琇莹没想到等来的会是曹壬,她立马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衣裙,然后行礼,“不知陛下会来,失礼了。”
她话音刚落,方言自曹壬身后走了进来,看着她冷冷开口,“有话快说,陛下的时间很宝贵。”
才见到方言,她便睁大眼,久久无法言语,虽然曾无数次在心底怀疑过曹善,可如今得到证实,仍让她一时难以接受。
“你为何事见皇后?”曹壬语气清冷,表情无悲亦无喜。
杨琇莹此时脸色惨白,身子摇摇欲坠,唯有倚靠在侍女身上才能堪堪站稳。
她颤抖着嘴唇,问“蓁蓁在洛阳过得好吗?”
“义勇公待杨夫人极好,你无须担心”曹壬回。
她是杨氏女,杨氏称帝时没人亏待她,如今杨氏陨落,她是曹善的妻子,所以也没人亏待她。
当杨氏其他人都被关押在一个院子里时,她还能住单独的院子,若非曹善害怕被曹壬报复而执意把她交出来,江澈甚至都不会强行把她关押。
“所以,那些诗赋都是你写的吗?”杨琇莹看着曹壬问。
“是”曹壬依然语气清冷,一如那个雨夜。
闻言,她的身体控制不住颤抖起来,出口的话带着浓浓的恨意,“曹善那个骗子,骗得我好惨。”
“皇后不是什么人都能见,你从今以后死了那条心吧。”
曹壬没兴趣同情她,言罢,抬脚向外走。
她今日一切皆是咎由自取,根本不值得让任何人同情。
杨琇莹见曹壬走出去,忙追上来,却被方言伸手拦住。
她紧紧抓住方言的手臂,看着曹壬的背影急声问,“我想问陛下最后一个问题,那日雨中,马车内的人是你吗?”
“是我,但我从未想过把伞送出去”曹壬未回头,说完后毫无留恋地离去了。
“是谁?送伞给我的人是谁?”杨琇莹歇斯底里的问喊着。
她此刻早已忘了世家贵女的大方得体,只想知道当年是谁在寒夜中递出那柄伞。
曹壬的身影已完全看不到,方言才松开杨琇莹,一脸嘲讽地看着她,“那日,少主不想理会你,陆女公子说你也不易,看在你妹妹的份上,她执意把伞送给你,少主不想与你有任何牵扯,故而让曹善冒领了这份恩情。”
“为何你们要联手骗我?”杨琇莹似疯了一般用力抓住方言问。
“少主并未骗你,是你见我便以为车里坐的是曹善,是你觊觎别人的未婚夫,一切皆是你自私贪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