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嘛……”解琛想了想,过了好几分钟,才从记忆里搜罗出来一件事——“毕业前,就你们还没分开的时候,有次我、张杨还有顾洵在江大食堂里碰了一面,那时张杨和涂思韵还在谈着,就顺道问了问顾洵未来准备怎么办,顾洵说他有规划了,但具体还得看你。”
“顾洵他——”解琛顿了顿,继续说:“他那会儿学得很拼命,因为想快点往前走,毕业了早点把工作定下来。”
“但其实我觉得,这事儿跟你也搭不上什么关系了。”解琛说:“没有你,难道顾洵就不会好好读书了?”
“顾洵总会出来当医生的,非要说的话,你也就是加快了这一进程,可能是因为当年顾洵考虑到了你,才更努力地读书,顶着竞争压力,拼命地想要留在江州吧。”
“那时候我们都知道你要出国,顾洵说,你要是回国,肯定会在江州定居的,所以他一定要留在江州等你回来。”
“……”夏槿的鼻腔一时有些堵塞,她捏着手机,不知该回什么话。
手机放在耳边,解琛的声音仿佛被噤了声,短短几秒,夏槿只留意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因为短暂的悸动。
所以,顾洵还真的考虑过。
那她当年和顾洵提分手时,顾洵心里既然有了规划,那为什么还是只字不提,他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答应的她的分手?
“张杨说的考虑,应该也就是这个了。”解琛笑了笑:“我也不明白,这也值得他拿出来跟你讲,替顾洵抱不平。”
“那你们……”夏槿直白地问:“你们那帮同学中,都是这么看我的?”
都觉得顾洵满心满眼地思考他们的未来,而她却辜负了顾洵的感情吗?
要是在大学时,夏槿听到有人这么在背后编排她,多半会冲上前撕烂那人的嘴。
但现在不同了。
再怎么说,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所以即使得知张杨对自己的不满,她也并没有在对方面前展露出一丝在意。
毕竟她是为自己而活的,哪里管得住别人的想法。
可是今晚回到家,夏槿整理完一切,从包里拿出那个顾洵送的香囊,想起白日里顾洵含笑看她工作的模样,不像在作假。
她能猜到,顾洵可能真的对她还有那么点意思。
所以一想到张杨的话,夏槿还是很想弄清楚这前因后果。
夏槿不想下次还有这样的事情,在她面前被人装作不经意地提起。
她真的很难维持得住表面的风度。
所以,当年在旁人眼里,自己前脚和顾洵提分手,后脚就出了国,别人到底是怎么看她的?
不会全在骂她不负责任吧?
“没有,只有张杨。”解琛心知瞒不住,片刻之后,也没再犹豫,像是豁出去般提醒道:“夏槿,这话我跟你说说就好,你也别生气。”
夏槿:?
冷静下来的心火又重新烧了起来,夏槿心想究竟是什么事,值得解琛在讲之前先给自己打好预防针,她的声音从牙缝里崩了出来:“我已经开始生气了。”
“……”解琛顿了几秒:“那我不讲了。”
夏槿皱了下眉:“你敢不讲?”
“哎,就是你和顾洵分手那年,恰好顾洵家出了点事儿。”
“他家情况你知道的,那会儿他外婆来江州看他,人晕倒了,直接住进了江大二医。”
顾洵的家庭情况夏槿知道,他算是留守儿童,从小就没见过他母亲几次,听说他的母亲是一名神外专家,一直在穗城工作,顾洵从小被丢在南溪,由外婆和舅舅一家带大。
“然后顾洵他妈妈在大学前就给顾洵留了一笔钱,当作学费了,顾洵就拿着那钱垫着医药费。”
“他舅舅舅妈好像当时赶不过来,只有他表哥过去帮衬着。”
夏槿的心一紧,问:“后来呢?”
“后来他舅舅舅妈处理完医院的工作赶来了,他外婆手术做完,住院了一阵子,就回南溪了。”
“那段时间是顾洵最落魄的时候,你又跟顾洵提分手。”
“张杨就替顾洵不平,觉得你嫌顾洵没钱,看不上顾洵。”解琛说:“然后你去纽约第二年,南谦然也跟着去了,这落在张杨眼里,你俩就跟约好了似的。”
“然后你毕业了,南谦然又给你的牌子投资,你们一起创业,张杨他就先入为主,觉得你爱慕虚荣。”
“……”夏槿轻嗤一声,她活了二十六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话,她有些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我爱慕虚荣?”
她家算不上特别有钱,但起码也没什么经济压力,能供她出国留学。
夏槿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爱慕虚荣这词加到她的身上。
“所以,在你们那帮朋友眼里,我是个始乱终弃的?”夏槿压着火,问出了一个今晚一直困扰着自己的疑问。
“没有。”解琛语气无奈:“夏槿,我发誓我今晚才知道你俩当时分手的原因,当年我们一群人围着顾洵问,他愣是连屁都没放一个,只说和你没关系,是他自己的问题。”
“这话张杨也就跟我提了一嘴,被我骂了以后,他都没敢在顾洵跟前提。”解琛停了下,说:“他也是闲的,现在自己结婚了还转头心疼起别人来了,还在你跟前提这茬。”
夏槿冷声道:“他是挺闲的。”
还有闲心去揣测她和顾洵之间的情感纠葛。
“你也不要有什么负担,虽然我也觉得你俩分开蛮可惜的,但感情这事儿,还是事在人为。”解琛大概也觉得这事棘手,也只能宽慰道:“你不喜欢了分手,又不是什么错事,谁规定你跟顾洵谈恋爱,就要跟他在一起一辈子的?”
“是啊。”夏槿轻吐出一口浊气,尽力让自己的胸口舒坦些,白天那一刹那的情动其实算不得什么,她只用了一晚,就恢复如常了。
“还生气吗?”解琛问。
“……”夏槿勉强平复着心里的愠恼,实话实说:“其实没怎么消气。”
“我想也是。”解琛笑了笑:“真实在不行,你跟顾洵聊聊吧。”
“你相信我,他从没这么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