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有心去找找这事的源头,但夏槿回家收拾了一通,直到躺在床上,才想起今天在车上张杨说的话。
这事想追根溯源,可能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到的,可夏槿回想起来,还是觉着烦躁。
她不知道在顾洵的那几个朋友,怎么看待她和顾洵的分开。
是两人聚少离多,规划不同而和平分手;还是顾洵精打细算地思考未来,换来自己的始乱终弃?
眼下看来,好像更多的是后者。
可哪怕顾洵过去真的有认真地考虑他们的未来,他也压根没在自己面前提过啊。
夏槿分明记得,在自己拿到纽约的offer,问顾洵他的未来怎么考量时,顾洵只给自己回了良久的沉默。
她也就当顾洵没想好,他是可以慢慢地去规划,只是当时夏槿自己等不了了,她必须要出国留学,所以不管顾洵有没有将她纳入自己的未来规划之中,夏槿都必须要离开。
更何况以那时她的状况,也完全没有心力去维持一段跨国的恋情。
躺在床上斟酌了片刻,夏槿还是拿起手机就给解琛拨了过去。
那头经过一阵忙音后被接通,解琛的声音带了几分疲惫:“姑奶奶,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一点半。”夏槿将手机拿的远了点,看清了时间后,难免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有疑问,催促着自己今晚必须要打这一通电话,她试探地问:“你没睡啊?”
“刚给我带的研究生改完论文。”解琛打了个哈欠:“有事直说。”
夏槿顿了下,想起电话接通前想问的那些问题,现在在脑子里像一团毛线般纠缠在一起,真要让自己开口问,一时还想不到该从哪个地方开始说起。
解琛听出了她的沉默,直接道:“那我这样说吧,你想知道顾洵的什么?”
夏槿:“……”
解琛:“我没猜对?”
夏槿:“你猜对了。”
她就是要问顾洵的事。
“他这几年……”夏槿停了停,含蓄地问:“过得很惨吗?”
张杨那话,说得顾洵很惨似的。
但再怎么惨,也怪不到自己头上吧。
夏槿摇头叹息,自己白天对顾洵生出的那么一点好感,用了一晚上就湮灭了,还给人磨成了粉,一把扬进了大海里。
算了,白天那个氛围所致,自己心动了那么几秒,也很正常吧。
“……”解琛沉默着,没一会儿,夏槿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解琛问:“你听谁说的他过得很惨?衣食不缺,顶多也就是忙到忘了吃饭,那也是他自己忙的。”
“又不是不给他饭吃。”
夏槿没说话。
“路都是自己选的,他过的辛苦,这些又不是因为和你分手造成的。”解琛很快猜到了夏槿想说什么,云淡风轻道:“你不用觉得愧疚。”
“……”夏槿蹙着眉放下手机看了看主屏幕,确定自己是打的电话,而不是开的视频。
怎么跟有读心术一样。
好在电话那头并没有察觉到她的举动,话锋一转,八卦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所以你们俩当年到底是怎么分手的?”
夏槿:?
“你不是知道吗?”夏槿皱着眉头,这几天有太多人向自己打听当年和顾洵分手的原委,她讲到现在连她自己都讲累了。
“那是张杨他们猜的。”解琛说:“具体的,我还是想听听你的说法。”
“你以前这么喜欢顾洵,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舍得让你把顾洵给甩了?”
夏槿轻舒一口气,将脑子里的那团问题踢到一边,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源头,开口的语气变得近乎笃定:“我看不到未来。”
“什么未来?”解琛疑惑道:“你们的未来?”
夏槿莫名想起了当年的那张轻度抑郁的鉴定单,最终还是选择在脑海里揭过,轻描淡写地讲出了另一个原因:“我不确定我会不会回来,还是在国外常居。”
“然后顾洵太忙了。”解琛照着自己听来的事情推测了一嘴,问:“那你当时怎么不和他说呢?”
明明可以协调的事。
夏槿继续说:“我们当时一个月能见一面都算好了,见面……总会把这些让人沉重的消息抛之脑后,再捡些快乐的事情讲。”
“而且我也不想我出国后,我们的感情在日复一日的跨国恋中被消耗殆尽。”夏槿想起从前,不禁自嘲地笑笑:“也是我在逃避。”
“今天喝酒了?”解琛敏锐地察觉出夏槿情绪的变化,问她,在得到夏槿肯定的回答后,又问道:“和宋夏?”
“和涂思韵。”夏槿说,为了证明自己没喝醉,强调道:“我就喝了几口。”
一点醉意都没有。
“哦——”解琛拖长了语调,猜到了结果,了然道:“那是碰到张杨了?”
夏槿沉默,不由得在心里赞叹解琛的推理能力。
“夏槿。”解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别人的想法其实不要紧。”
“你不能因为张杨觉得顾洵可怜,就心里觉得愧疚。”解琛宽慰着:“你们分开就是分开了,顾洵过得再怎么辛苦,这也是他自己选的路。”
“跟你没关系。”解琛说:“你看就算过去辛苦,现在不也算苦尽甘来了?”
夏槿点点头,解琛的话拨开了附着在自己心上的云雾,她附和地说:“你说得对。”
“行了,不说这个。”解琛顺势问道:“张杨今天和你说了什么?”
夏槿犹豫了一下,大致概括道:“也没说什么,就说顾洵很忙,又说……当年顾洵认真地考虑过我们未来。”
“解琛,这是什么意思?”夏槿现在想想还是觉得不太对。
张杨这话,摆明了是在怪自己过去没为顾洵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