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谦然:“……”
南谦然挑了下眉,显然不相信:“你是故意瞒着的?”
“我去看医生这都过去多久了。”夏槿并不在意:“我闲着没事把去年的事翻出来跟顾洵讲做什么?”
她怕顾洵回头觉得,自己是在抱怨顾洵对自己的忽视。
跟翻旧账一样。
虽然对自己缺少关心这事儿,也怪不到顾洵头上。
他们去年见一面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夏槿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的眸光在南谦然身上扫了眼,抬眉问道:“你怎么着?回去继承家业?”
都快毕业了。
南谦然苦笑,捏着酒杯靠进沙发里:“我妈听说你拿到了offer,让我也去美国。”
夏槿:“啊?”
“让我gap一年啊,再去找个商学院读下,不过我英语那么差,雅思估计都难过。”南谦然笑了下:“保不准还得去上语言班呢。”
“……”夏槿挑了下眉,没想到陈琴会这么安排,幸灾乐祸地接嘴:“那我是不是还得期待和你纽约相见啊。”
“可我不想去读这个。”南谦然揉了揉发疼的眉心,音调有些发闷。
“那你想干什么?”
南谦然环顾四周,认真地说:“我其实也没什么大志向,开个像这样的酒吧就挺好的。”
夏槿一针见血道:“你要是不出国好好学点商业管理,陈阿姨是不会给你投资的。”
“你别笑我了。”南谦然无奈:“我哪读得懂这个。”
“不说我了。”南谦然晃着手里的酒杯,和夏槿面前的饮料碰了碰:“所以,你准备和顾洵怎么办。”
夏槿轻笑了下,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她点的无酒精饮料,喝着竟有些发苦,她的神态冷淡,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南谦然才听到她说:“等我今晚回去问问他。”
“问问?”南谦然诧异道,借着酒吧里算不上明亮的灯光,他只看清夏槿眼底的黯然,小心翼翼地问:“准备分手了?”
夏槿端着杯子扫了南谦然一眼,眸色晦暗,没搭话。
她也没想好。
南谦然见状也只是讪笑了声,自顾自地继续道:“你们这恋爱时间谈得也尴尬,但凡晚几年,都碰不着这样的事。”
“不过你出国也不是什么大事。”南谦然打哈哈:“反正你读两年也就回来了,两年跨国恋,坚持一下呗。”
夏槿的握着酒杯,她抬起眼,脸上多了几分认真,像是咨询似的,问南谦然:“我要是不回来呢?”
虽然说现在夏槿并不想在国外定居,但是未来两年,她不确保自己的想法会不会变。
所以万一自己不回来,她总不能耽误顾洵,让顾洵在国内一直等着她。
顾洵也不会跟着她去国外。
还不如早点分开。
“你会回来的,夏槿。”南谦然听到这话,笑了笑:“你要是觉得回国没公司要你,我就创个牌子,你来给我当主设。”
那时的夏槿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她没想到,这话在三年以后,就一语成谶。
那晚夏槿没在酒吧呆很晚,她没喝酒,被南谦然监督着喝了杯甜腻腻的气泡水,觉着没意思,早早地就回到了宿舍。
在做足了心理预设后,她给顾洵拨了通电话。
电话那头忙音很久,直到夏槿泄了气准备挂断电话时,电话被接起,耳边传来顾洵清冽的声音——“阿槿?”
夏槿看了眼时间,是晚上十一点了。
但她的注意力并不在顾洵,而是在听筒那头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风声。
她的心一紧,满心的话想说,话到嘴边,只剩下无奈与难过。
“你在外面吗?”她问。
“刚从图书馆出来。”怕她担心,顾洵又补上:“但马上到宿舍了。”
“哦。”顾洵那头的风声掩盖住了他的声音,夏槿将手机往上拿了些,想了想,还是说:“我拿到纽约FIT的offer了。”
顾洵的尾音上扬,哦了声,笑着祝贺她:“祝贺你。”
他像是在笑,语气轻快,落在夏槿耳中,仿佛还有几分骄傲。
“没有别的想说的吗?”夏槿抠着手指,试探性地问道:“万一我不回来了呢。”
虽然她知道概率不大,她喜欢呆在国内,而温然也只是提了一个让她定居的可能性,但是谁能一下子框死未来,所以她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道:“顾洵,你不怕我不回来了吗。”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回答。
她从不期待顾洵会为了她追随出国,正如她也不会因为顾洵而停下自己离开的脚步。
但人是矛盾的,夏槿总是期待着,能想听到顾洵的挽留,在她觉得放弃前,她想听到顾洵能给自己一个可以坚持下这段感情的可能。
可他为什么不说呢。
说他会在国内等她。
说他想把感情继续下去。
说他可以坚持两年的跨国恋。
夏槿最终还是没有等到顾洵的回答,她缩在被窝里等了半晌,却只等来电话那头呼啸的风声,以及顾洵良久的沉默。
明明该是意料之中的事,可夏槿心情还是被人拽下,跌入谷底,顾洵的犹豫像是一盆冷水,浇得她冷静了下来,夏槿无声地哽了一下,她波澜不惊笑了笑,说:“我知道了。”
“很晚了,你好好休息。”夏槿说话这话,就将手机拿得远了些,一只手轻轻颤着,她忽然很担心。
明明准备提出分开的是她。
但她还是会怕下一秒,顾洵就提出分手。
他们的感情就截止在今晚,通话界面上的时间还在往前走着,夏槿看了一瞬,径直摁了挂断。
手机屏幕上淌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水珠。
夏槿挂完电话,抬手后知后觉地抹了下眼角。
才发现自己满眼是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