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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青天高(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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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尽最后一字,李玉璋嗤笑一声,暗带自嘲。眼垂下去,手上力道一时失控,只听细微的一声崩裂,那枚玉棋滑润的皮上分出一条极细的裂隙来。

座下锦袍官往前一步,"恕臣直言,而今二公子已近弱冠,城中另派蠢蠢欲动,早已盘算要将二公子抬上来与少城主您争一争这位子。天资不可改,若二公子有意,恐来路有阻,还望您早做打算啊!"

打算,打算,说来说去不过生死一事。他当真要杀了自己的亲弟么?即便他如今半分要同自己争这位置的意思也没有。

心中又一个声音叫嚣:若他是演的呢,若他这玩世不恭、浪荡散漫的弟弟同他玩什么暗渡陈仓的心计,他又当如何自处呢?

一声长叹从肺腑间吐出来,李玉璋摆手将仍在滔滔不绝的官员屏退,"下去吧,孤再想想。"

李衔山从主堂出来就直奔母亲的青罗苑,推门去,朱缨正在榻前叠一方小衣。眼睛往左便看见一个掀盖的木匣,他见过多次,不过都是它扣着一把平安锁搁在朱缨枕边的模样,如今这般倒是头回。最后一折叠好,母亲便将那件小衣妥帖地放到匣中,合盖前李衔山又得了潦草一眼,只看见领口绣着鸟纹,但没能看清是什么品类。但他自通情理,不会多问,只是静静坐到母亲身侧去替她捶肩。

朱缨反先开了口:"我昨日梦见你妹妹了。"

李衔山怔然,纵他这张嘴平日再如何巧,此时却也笨起来。好在朱缨也并未要他答些什么,便自顾自往下说。

"我梦见她问我为什么不要她,我说什么她也听不见,她好难过转身就走。我去追,却怎么也追不上,而后便下雪,越来越大,大到叫我看不见她。你父亲把她从我怀里抱走的时候,她还只有这么大点呢。冬至日那么冷的天,她还那么小,……一族之命缘何就要她那么小的孩子去救了?"

李衔山眼眶一酸,嘴上却还宽慰着,"阿娘,三妹妹定还活着的,一定。"

这样的话数年来不知说了多少遍,三妹妹虽不在家中,可自小时候起,孩子用的东西都会做三样。练武的刀枪斧钺有一套轻巧的搁在库房角落,讲学时他的矮桌旁还有一方雕了桃花浮纹的空桌,家中积着那样多的少女衣裳簪钗。但凡有人问起三妹妹便说出远门去了,总要回来的。

年岁越长,越知此话虚浮,而今十五年岁,再有执念深深,也该任其消散。他那日路过父亲房前,瞧见父亲正怔怔望着桌上一方木牌,细看了自己便也一愣——那是一方灵牌,其上写李方州爱女之位。愧疚也如此磨折他很久,以至于太久,打了灵牌也不敢放,他们都知道母亲不会允的。

只是如此,还能自欺聊以慰藉多少时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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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礼眨眼便至,魁首礼是浮玉授勋,上台去的却非屈双鲤。李玄乙觉得奇怪,左右问过才知屈双鲤那头说病了,只能请屈家长辈代受此礼。紧随其后便是李玄乙,她站上去,远远地便见到李方州走过来。

一个锦盘推到面前,礼官高唱:"灵泽第一礼,灵石上中下等各万数,灵泽宅邸一处。"

地契和灵票一叠递到面前,李玄乙恭敬接下来。这是后添的,一般来说能在秋赛中名列前茅的钱财一类往往不缺,但如李玄乙这般木牌中杀上来的,算是特礼。

"灵泽第二礼,乙等玉牌一方。"

李玄乙躬身垂首,只待玉牌挂到颈上,下一礼便是种玉刀。李方州看着李玄乙向自己低头受礼,手里的动作却在半空一滞。因为他看见,眼前人袒露在自己面前的那一截后颈上很清晰的一条月牙纹。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那个冬夜,宅外竹林间风声呼啸,女婴裹在锦被里尚在嚎啕,从稳婆手里接过来给朱缨看过匆匆一眼就送到久候的车驾中去。他站在风雨里,全然不顾湿了衣衫,只记得稳婆将女儿高举起时,染血的幼体颈后一弯白润的蛾眉月,比弦月更饱满些。

正如此时他眼前的这一弯。

观礼的人群因这突生的变故窃窃私语,一直等着的李玄乙只觉腰上发酸,遂冒着大不敬的险逾矩仰起脸来看,正迎上李方州开口。

李方州早已两耳不闻,只觉浑身都在发抖,他不可置信地唤出两个字。

"小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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