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热气三两下喝完粥李玄乙就开始游神,随手拿山石上的积雪团小人。小球叠大球,三个,两高一矮凑个凹字,就是他们了。楮行走后,她一个人无处说话,终于在闷得快去跟庙里的佛像说话前在卧房里寻到纸笔,而今闲写的日录也攒下厚厚一叠。此刻从袖中又摸出一张纸,蘸了雪水借笔上余墨,顿笔很久最终也只写下一句:“住持,弘净,小燕近来安好。”
“我想你们了。”
一滴泪啪嗒砸在纸上,恰晕了那个想字。
第二天骤然回暖,李玄乙急急再到门边去看,那处只剩下清水一汪。
原是想念无声亦不肯有踪。
除了纸笔,李玄乙还在架上寻得几本秘册,都是失传已久的,只一本《赊刀鬼谷录》还在集市上可见。这本可算在江湖大卖,记的正是楮行,其上写赊刀人初次现身便是在灵泽城,据传有他修行勾连阴阳的功法,能死而复生。内里说得玄乎其玄,页旁三个朱红的狗爬字:“真能编。”再往下一行就是写他铸神刀“种玉”救灵泽李氏云云,而今神刀贡在李氏祠堂,尚未认主,据称李家主欲在下一次穹玄秋赛将其作为仅次于浮玉礼的灵泽礼奖与秋赛第二。
据说,神刀“种玉”降世时正是冬至,玄泽城连下了三日大雪,李家刚出生的三小姐就害了寒病,自此落下|体弱的病根避不见人,未过两岁就和乳母送到临近的寺庙里修养。不料这一送,竟就是永别,那处不知怎的突遭贼乱,李家人赶到时已人去庙空,这三小姐也自此没了下落。李家主母闻此哀情攻心,自请到祠堂吃斋抄经为这孩子祈福,不过十三年匆匆过,暗地里的说法都认定这三小姐大抵是没了。
李玄乙叹道果是世事无常,许是世间万事万物都讲究一个舍得和公平,什么得到了就要有什么失去。这样巧的,她与那三小姐是同日生。李玄乙想到生辰,既喜又悲,最后只能摇头说不想了。
是不想了还是不敢想,若谁来问,李玄乙只能哑口,于是庆幸此时只她一人,不会有人追问。
冬至那日冷雨,地上凝霜,李玄乙练步法时惊觉较之平日又快上几分。不多时候就砍好了今日的柴,待到庙前却见门上一处清晰的掌印,显然是人手压在门上冰霜后化水形成的。楮行走时说过这阵法非金丹大圆满以上境界难以看穿,今日也是近来第一次落雨,处处有异。
莫非九重使已寻到此处?
李玄乙敛息,施步法迅至庙中,四下看过无人,侧耳在一片冷寂里捕到庙后细微的响动,几乎瞬间动身,在看到那人衣角的一息间,掌中拿灵石叶磨成的薄刃就已逼上其咽喉。
“你是谁。”
李玄乙将眼去看,坐着那人僵着脖颈,而后一张陌生的脸转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