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皋垂落了眸光。
翛而,林母的担心的声音盘旋在空中。
林母道:“苡苡起热了!”
林苡梗着脖子:“苡苡没有发烧………”
可林苡走路腿都软了,怎么可能没有起热?
男女授受不亲,林苡已经长大了,林父也不可能再像小时候一样抱着她,于是这个重任落到了张云皋肩上。
只见张云皋风驰电掣,一顿飞奔,不出几刻,林苡就安安稳稳地躺在了榻上。
她迷糊着眼睛,看着给她诊脉的女医。
林苡道:“姐姐,你真好看。”
张云皋担心的眼神一扫而空,阴狠狠地死盯着女医,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为何一个新来的,与林苡素未谋面的女医就能获得她的青睐,为何林苡可以施舍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子,也不愿意多看他一眼,多和他说一句话,哪怕只有一个字?
都是他们害的,都是他们迷惑了林苡,他们才是罪魁祸首!
女医吓得后背沁出冷汗:“殿…殿下,太子妃娘娘受了风,这才了热,奴婢能救,奴婢能救,奴婢还有用,别杀奴婢。”
猛地,张云皋又卸了力气:林苡不喜欢我如此这般,我要改改了脾气了。
林苡再一次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林父林母在屋里陪着林苡。
林母将药方给了春醒,又自掏腰包给了女医一方玉佩。
方才张云皋这何种模样,她早已看得十分真切了:这女医实在无辜,林家在张云皋眼里还有用,暂时也是安全的,这女医又在一众推脱,不肯前来的女医中救了苡苡,给她这方玉佩,一来,也是给她的钱财,二来,也能让张云皋知道林家感恩她,他也不能轻易杀了她。
张云皋就在林苡床头,林苡的脸烧得红扑扑,他又抬手徐徐揭下了林苡额头上的帕子,再次敷上了一层凉帕子。
“凉,凉………”
林苡无意地呢喃着。
张云皋慢慢矮下了身子,将脸颊贴到林父烧得既热,又教凉帕子冰的脸蛋儿上,他轻声细语道:“好了,快好了,你再睡一觉便好了。”
林苡的精致的五官难受得挤在一处,嘴里又呓语了几句“凉”,最后又咂巴咂巴嘴,彻底沉入了梦乡。
春桃要向前来,替林苡掖好被角,皓腕放伸出来,就教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挡下了:我来吧,你先下去看药,随后我亲自去膳房看着。”
林父躬身,道:“殿下千金之躯,怎么做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林父在怕,他怕张云皋做这些都是故意做给他们看的,好让林家心甘情愿的拿出全盘家底供他千秋大业。
且林家门户及不上其他高门巨姓,林家除了钱一无所有,林父更是怕张云皋得了钱,看不上林家了,林苡也不能成他的助力,他要是趁着这次的药,给林苡下毒,等林苡死了,转头再娶一个高门贵女为妻,也不是全然没有可能,张云皋,他们信不过!
张云皋依旧固守己见:“苡苡是我的妻子,为妻子熬药,理所当然。”
最终,林父还是侧了侧身子,让开了路,林苡还等着这帖药降热呢!
张云皋是个大忙人,不仅体现在朝堂事务上,还映照在庖厨膳房间。
其实他挺会看药的,不过张云皋想好上加好,为此,他又是做起甘甜点心来,他想,药苦,林苡还是要用些甜的压压苦味的。
可是,张云皋高估了自己。
“你说,孤这点心做的如何?说实话,孤不是士族,不愿听阿谀奉承!”
糕点师傅急得火烧眉毛,委婉道:“殿下,舜发于畎亩之,傅悦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他们都有朝政之才,故而得以名扬后世,千古流芳,可若是他们本无才…………”
家里全仗着他挣钱,要是他死于太子之手,邻居街坊定会对其妻儿趋之若鹜,到时,他的妻儿又该何去何从啊!
张云皋果然瞪了他一眼,道:“你以后可不能当师傅,自己做得好有何用?教起人来就是误人子弟!”
师傅道:“殿下教训的是,教训的是。”
好歹只是说他两句,又掉不了块肉来,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当糕点师傅方安下心来,残刃一句话,他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
残刃的厉声,自门外传来:“殿下,娘娘不见了!”
张云皋瞳孔猛地一震,嘴里翻出酸水来,牙关也咬的生疼,凶相毕露:“是谁,到底是谁!苡苡还没有喝药!我要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