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苡也是礼貌应付一下:“多谢长公主姑奶奶念着本宫。”
她才见着庄子时,光觉得它小,一进庄子里来,庄子的大小可是将林苡的印象翻了个儿:这是真是不小。
眼下正值黄昏时分,带着暖意的黄晕尽数洒在庄子里的小湖面上。
林苡由宫女引着,路过了一处小亭子。
小亭子周匝是一长排有条不紊的宫女。
今日是主子的寿辰,宫女们也跟着喜庆,穿衣打扮上不拘金贵,都是用千金阁中的蕾丝制的衣裳。
千金阁只供货,不事他忙,且卖给衣裳铺子的蕾丝价格中规中矩,可制衣铺子卖出的价钱不人道,林苡早有所闻。
“太子妃娘娘,这边来,小心脚下。”
林苡一面轻声应下,一面打量其这个宫女来:她既无其他宫女漂亮,也无其他宫女衣衫,手上更是几层厚茧,寿康大长公主这是诚心怠慢我。”
她料得分毫不差。
宫女给她侍茶时,她的衣摆还教滚烫的茶水泼湿了。
黄昏褪去,夜幕降临,林苡还在宫女的引路下打转悠。
“娘娘,这边来。”
林苡闻言,脚步一顿:“本宫已然路过此处三回,姑娘可是记岔了?”
宫女听出林苡来者不善,登时跪下磕头道歉:“娘娘勿怪,娘娘勿怪,婢子没有打湿娘娘衣摆,太子妃娘娘恕罪,太子妃娘娘恕罪。”
宫女的劲足,不过几下,额头便冒出呜呜的血来,血腥气渐渐弥漫而出,教夜晚的风裹挟着溜出了花园。
林苡正要让春醒将人搀起来时,不远不近的一处花厅里传来一记刺耳的骂声:“大胆!今日是我诞辰,是何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打骂我的宫女,胆敢坏了我的好日子,真是罪无可恕!”
映入林苡眼帘的先是一大群婆子丫鬟。
婆子丫鬟们簇拥着一个女子过来。
女子身着一身枣红色祥云瑞气曳地宫装,扶着宫女的手徐徐走出,发髻上的宝贝琳琅满目,却也不见繁琐,那张脸长得更是惊为天人,脸部线条柔和,一双黛青色远山眉,略施粉黛的容貌显得寿康大长公主芳仪万千。
林苡思忖:脾气也太差了,我哪里欺负你人了,不讲道理!”
寿康大长公主噗嗤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他的媳妇,他不懂事,也找不着个懂事的好老婆。”
林苡只当不见:“娘娘说得是谁呀?”
林苡就如此算计着:我是太子妃,寿康大长公主是先帝的妹妹,可她与当今皇帝并不亲近,应该不会想不开找我麻烦,得罪太子,进而得罪皇帝吧?
然而寿康大长公主还真不是一般人:“你耳朵不好使?我说得就是你们这对好事不干一点点夫妻!”
林苡:“………………”
张云皋这都是一些什么亲戚呀,摆架子的摆架子,说坏话的说坏话,说坏话就说吧还不避着点儿,张云皋真是没错了种子,跟张家人一脉相承!
她该怎么接?骂回去?算了吧,要是她真骂回去,天下儒士的唾沫星子足以淹了她。
还没等林苡开口,便有不少妇人替林苡开了。
其中还有一记男音,说话的人是张云霄。
他道:“你为何没送玉镯?”
林苡蹙眉,没说话。
她不想面对张云霄这个煞星二号。
林苡见过这些妇人的画像,她们的丈夫都是张云皋的拥臣,换言之,她们都是庶族夫人。
林苡静听着她们的喧闹,叽叽喳喳的,跟讨不到食儿的珍珠鸟似的,吵得林苡心中翻天覆地。
翛地,天地间一下子安静了。
寿康大长公主看向林苡的眼神有些许呆滞。
她疑惑了:寿康大长公主看着鬼了?
林苡迫切想知晓是谁能治得了远近闻名的寿康大长公主,她转身顺着寿康大长公主的视线看过去。
林苡的眼神也呆滞了。
张云皋?!
林苡眼神跟着张云皋,直至张云皋来至她身边,林苡的心思才渐渐回笼。
张云皋踏着月光随影过来,温柔道:“苡儿,谁欺负你了?”
他的眼中满是爱意,夜空的星光照在身上,整个人仿佛沁在甘露里,收敛尽了以往所有的棱角。
但林苡知晓张云皋是装的,他若是不装得恩爱一些,那些士大夫,尤其是士族士大夫,还有宫里那位贵妃娘娘就要借着一个引子往太子府里送探子了,太子妃不得太子心,那就送个得太子心的侍候。
张云皋牵着林苡的手便往回走,将头轻轻搭在她肩头上。
张云皋偏头的时候,正好偏在林苡耳旁,他悄悄道:“是张云霄绑走了安盛。”
林苡心想:这么重要的事,他为什么不回家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