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苡对他横眉冷对:“春醒呢。”
她嘴上念着春醒,下一息,春醒便闯进了林苡的视线,扭捏道:“娘娘,我未将东西带回来。”
林苡沉闷的黑色瞳孔逐渐亮起光芒:“不打紧。”
安盛静静地看着张云皋,就像看着先皇后一样,他摸上了自己的脸,苦笑不已。
他和安若菲是双生子,按理来说,世间最像安若菲的人非他莫属,但他容貌已毁,这容貌本是父母留给思念姐姐最后的遗产,眼下毁了,相必姐姐也是恨他的,不愿他念着,怕脏了自己轮回的路。
张云皋就那么瞧着他。
安盛几欲伸手,最后还是悻悻地垂在身侧:“我们进去说吧。”
张云皋眼神凶狠:“我怕你脏了我的院子。”
安盛解释道:“我有他们的私吞赋税的账册证据。”
张云皋微微扬起下巴,挑眉道:“真的?”
他又对林苡道:“你信吗?”
林苡道:“府中还有事儿,我先回了。”
他问安盛:“他们敢做此事,必然捂得极紧,你是安家人,康氏恨你们入骨,哪里肯让你知晓此事,遑论你带出证据来?真是痴人说梦,说谎不打草稿!”
安盛喁喁私语道:“姐姐死后,我得知了自己做的好事,便决心要为姐姐报仇,反正“安盛”是个死人了,我便使了个假名,成了康氏手下的将军,十几年了为他们出生入死,也取得了他们的信任。”
“康氏不得人心,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孟春十四日那日,一道闪雷点了康氏库房,所有下人都去救火,我趁乱偷出来的。”
安盛也是担心自己会成了旁人拿捏张云皋的把柄:“我再此同你说的话,不会教有心之人听见?”
张云皋理理袖子:“无妨,此处亦是太子府属地,飞不出一只苍蝇。”
他也是不信安盛,若是他真有本事,母后还会教康贵妃一杯毒酒葬送?
张云皋又道:“不仅是苍蝇,就算是你,若无我的许可,一样也出不去,进不来。”
林苡藏在墙角听信儿:说康氏是混蛋,还真是辱没了张云皋。
若张云皋不点头,书信根本无法送入府中,他知晓安盛绑架春醒一事,他明白春醒于她而言多么紧要,他就是故意让她难过的!
林苡带着春醒回了院子,张云皋也亦步亦趋地相随着。
林苡是个女子,张云皋几步就撵了上去。
林苡疾走三步,张云皋一步便赶上了。
她无奈道:“殿下日理万机,我便不叨扰了,先行告退。”
张云皋道:“我正事处理干净了,合该分出时候陪你。”
林苡连忙摆手:“不用了,殿下慢走。”
今日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张云皋大抵不会睡在她房中。
林苡思忖着,她想到了一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来阻张云皋来她院子。
她同春醒道:“我要给殿下找到他的正缘。”
林苡说罢,一直思索那个女子惹她来着。
春醒大惊:“娘娘,万一殿下冷落您呢?”
林苡恨不得张云皋天天冷落她。
她转头又想:算了,那人也罪不至此。
这就是为何成婚之后,林苡不愿要明德妃送过来的侍妾。
她也没再提此事。
酉时,张云皋又来了。
林苡感觉自己的演技磨练得差不多了,以后回去可以演个恶毒女配,女主就叫张云皋,她以后就化身容嬷嬷,天天扎张云皋!一解她心头之恨!
她给自己打气:“林苡,你太棒了!”
翛然,门来了。
张云皋裹挟着院里迎春花香进屋了。
他沉声道:“太棒了?你要送我妾,这叫太棒了?”
林苡舔舔下唇瓣,呼吸急促,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呼:张云皋这个混蛋怎么来了!
张云皋一步步逼近林苡,林苡节节败退,踉跄着后退,几步便摸着了冰冷的桌缘。
这些丫头甚是添乱,春醒尤为出众,还说什么他不喜欢了林苡了。
林苡讨好道:“殿下说甚,我为何听不懂?”
张云皋道:“你同春醒说的话,我听得一清二楚,太子妃娘娘,你改作何解释?”
他打开天窗说亮话,林苡也是破罐子破摔,反正张云皋还用得着她,就是冲着他要从林家拿钱,林苡还能安然无恙地苟活。
她收拾出贯有的温柔可人,道:“妾身幼时,堂姊妹最是爱我,不拘物什珍贵,但凡是妾身瞧上的,堂姊妹皆是痛快与我,我深知以心换心之理,殿下疼爱妾身,妾身也应当送殿下……珍贵之物以报。”
林苡心中忙不迭地道歉:我不认为女子是物件,只是比喻,比喻。
屋里气氛是十足的怪异,林苡紧张得冷汗直流,不自觉间,手腕使劲厉害,木桌上教她划出几道粗痕:
我说话一点都不真诚,都是张云皋逼得!本身合同上便没有情深意切的条款,他还咄咄逼人,真是长了大病还没好!
张云皋脸如黑水,正欲说些什么。
残刃敲门了:“殿下,安盛不见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