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蝴蝶飘到了她眼前,一人一蝶,四目相对,顿时,天地凝滞在这一刻。
蝴蝶扑扇的翅膀落在了林苡的右肩上。
她咬着嘴唇:蝴蝶靠在别人肩上顶多六息,在我肩上却占了九息,说不定我就是………
心语未尽,蝴蝶振翅,脱然离去。
蝴蝶飞走了,林苡不是圣女。
她的脑子开始胡思乱想:说不定………说不定它们还飞回来呢,说不定它们只是认错了人,说不定它们……
林苡找不出更多的理由说服自己。
她心口泛着疼,针刺一般,从心口蔓延至全身,胸膛上也好似堵上了一团棉花,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心中焦灼不安。
天色擦黑,蝴蝶在每个女子身上落一阵又飞走,钦天监也不知晓哪个女子是圣女了,便道明日再来一回。
林苡方坐上回府的马车,便吩咐春醒去查查今日女子是否尽数到齐。
她查阅过大楚文献,今日之事前无古人,未能选出圣女,她能想到的只有圣女未到场。
显而易见,林苡和张云皋得以合作,绝对有两人思想同频共振的色彩。
夜里,春醒方吹灭了烛火,张云皋便悄然而至。
他见屋中黯淡无光,又拿了只火折子,将烛火点了起来。
烛火跳跃,耀得林苡起头安寝。
春醒今晚上夜,看着屋中微微透光,去而复返,隔着门问道:“姑娘,可否是口渴了?”
林苡没回她。
春醒吓得治不得:“难不成有鬼魅?”
她轻手轻脚推开门:“姑娘,我来救你!”
张云皋闻声藏在了床底。
林苡半撑起身,揉了揉稀松的眼睛:“你傻了没好?”
春醒与林苡一同长大,哪里听不出来这是她的玩笑话:“姑娘勿怪,勿怪。”
说着又退下了。
林苡用被衾将自己包裹了个严严实实:方才一定是睡迷了,哪有傻子钻床底?
她床底不宽快,张云皋用尽手段也没出去,若是强行破床,待林苡问起,又是一阵好说,无奈只能舍下自己的面子,自床底敲了敲床板。
听闻几记叩声,林苡顿时脑海苍白。
她兀地睁眼,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速度堪比她当年体育中考跑第一的长跑速度:“来人,来人,长鬼了!”
张云皋道:“是我!”
他就算身体化成灰,林苡也认得的,遑论他还活着。
春醒去而复返:“姑娘,我带了家丁过来!”
林苡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将“没脸”的缘故都归结到了张云皋身上。
万幸春醒没进门,不然见不了人了。
林苡道春醒:“无碍,睡迷了。”
她认命的叹了一口气,将手递到了床下:“拉着我的手,我将你拽出来。”
“你是个姑娘。”
“你看不起姑娘?”
林苡晃了晃手:“愣着做甚?你也睡迷了?”
他的手递了出去,说是迟,那是快,林苡一手拽住他手腕,一手掀床。
她又是一个奋力,张云皋教她拽了出来。
“力可比山,何时练的?”
“自山洞回家后,若是无武艺傍身,死在哪个旮旯里都没人收尸。”
林苡拍去了手上的灰尘:“殿下,这回又有何贵干呐?”
张云皋从袖口里拿出了一张正正方方的宣纸:“此乃今日女子名册今日有一姑娘并未到场,说不准她就是未来圣女。”
林苡伸手欲抽,张云皋反腕拿了回来:“用不着将圣女看成金科玉律,就算你不是圣女,你也是我的太子妃,我们照样是合作。”
她面上带笑,手上发力狠狠一抽:“多谢殿下一番美意,小女喜不自胜。”
张云皋难得来了一回兴趣,挑眉问道:“真?”
林苡端详起了名册,并未搭话。
他指着那位未到场女子的名字,随口道:“她相貌不错。”
林苡缄默。
“你吃醋了?”
张云皋自娱自乐道。
“你方才还说你爱我,难不成是假话?”
林苡脸上挂起疏远的笑:“真话。”
张云皋摆摆手:“算了,算了,往常你如何说话,便如何说话吧,我不听你讽刺几句心里不得劲。”
林苡躲在烛火旁:死毛病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