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父亲请安,见字如晤。
将近腊月,大军即将班师回朝,我也马上生日了,不知道父亲打算给儿子准备什么礼物呢?反正儿臣是已经把胡人的首领请来给您跳舞助兴了!
昨天晚上梦见幼子哭泣,他母亲怎么安抚都没有用,大概是思念父亲了吧。想到这里我就有些惭愧,不能经常陪伴爱妻与稚子,以至于看到春日哺乳的燕子便感伤思怀。如今您的身边虽然有弟弟扶苏陪伴,但他性格和您一样,不擅长(和亲人)表达,我不在的时候,偶尔会产生些误会。
我不忍责备弟弟,也不能将错误推给父亲,便写信交代扶苏,让他政务上多琢磨,对待父亲要温柔仔细,也希望您在闲暇的时候将弟弟和孩子带在身边,就像小时候的我总陪着您一样。
还有,您赐给我的鹞鹰生了两只小雏,可惜边塞寒冷,只活下来了一只。它也不年轻了呀,失去了孩子后,整日也就呆在笼子里了。
我向来不愿意和您说很多伤心的事情,所以请您无论如何不要放在心上——只是想起年幼时被射死的凌霄,当时的我虽然生而知之,但总归只是个几岁的孩子罢了,况且您那时专权也没多久呢,我们的想法固然直接霸道,但都是为了劝诫对方啊!后来我听说有人拿这件事情做文章,甚至抬到了政治的高度,虽然可以看出一二,但谁会用一时的事情去定义一位秦王,一位长公子呢?就算是无情的帝王也会改变啊!
如今我从出咸阳,再到奔赴战场,一路上看到的的人们都穿着秦衣说着秦语,用着统一的文字和货币,士林文坛,百家争鸣,山丘上的孩子会唱《诗经》,小溪旁的老妇嗓音豪壮,如此我和您的梦便又成功了一步吧!
和父亲分离也很久了,便忍不住下笔勤快,但您身体一向康健,这让我很是安心,只是还是想交代您……
(此处大片血迹晕染,已然分辨不清。可能太子已经写完了吧,但后世更多的人还是认为,这封家书同他灿烂的人生一样,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