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的钟声尽后,火红的蝴蝶飞过,重新点亮了无光的室内。
一道轻快的男声响起:“咦,就这么结束了吗?我还在等着小商引介绍我呢。”
“如果是回答蝴蝶,我会说,我们的同僚显然并不想再和任何人平起平坐,自然就不会再向‘伟大的首领’引荐任何人,但现在是回答你,所以我会说——”
懒洋洋的女声接话:“你甚至没有被邀请,怎么可能被介绍。”
“那就更奇怪了,我从来没有变更过联络方式,怎么会没有收到邀请函……难道小商引忘记了我的电话号码?”
“哈哈哈哈你不会是不知道自己有多狗嫌人厌吧「美食家」——唔!”枪声之后,另一道接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被称作「美食家」的男人感动地说:“蝴蝶,你对我真好。但我并不介意这些闲言碎语,一听就假的内容不会有人相信的啦,而且随意对伙伴出手也不好哦?「画师」可是干部,爱神大人不会喜欢你擅作主张的。”
女人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滚。”秦无右说。
“蝙蝠,现在两具尸体都在这了,接下来是你的工作了。”
“诶?什么工作什么工作,需要我帮忙吗?我最近好闲,明明给爱神大人发了很多讯息,她却完全不回复我……啊,仔细一看。”美食家说,“这不就是爱神大人吗?”
他望着冰柜里头那具解剖与缝补痕迹明显的女尸,不自觉舔了舔嘴唇,喉结蠕动,咽了咽口水:“爱神大人,您怎么成了这幅模样?”
喃喃间,他向敞开的冰柜伸出了双手——“呯!”
秦无右又开出了一枪,击穿了美食家的手掌。
鲜血从肉窟窿处落下,为惨白的尸身染上些许艳色,美食家收起自己快速愈合的手掌,盯着解铃的尸体,嘴角淌下了难耐的口水。
“再不挪开你恶心的视线。”秦无右说,“下一击就是你那发育障碍的脑袋。”
赤红的蝴蝶和漆黑的蝙蝠都在自己身遭盘旋,美食家最后看了一眼解铃,举起双手,惋惜地退远:“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不要这么凶嘛……蝴蝶,是我的错觉吗?自从江城回来之后你就对我大不如前了,总是这么凶巴巴的动不动就动手,为什么呀,难道我做错了什么?”
“啊!莫非是因为我未经允许就用了你的队友?对不起嘛,我也不是故意的,爱神大人要我去江城带走蜘蛛的时候我可还在东海岸的沙滩上度假呢,急急忙忙跨越整个大陆赶过去,我实在太累了太饿了,一时忍不住就……”
“好了。”「蝙蝠」打断他,“宴会已经散场,这里没你的事,美食家,你可以离开了。”
“吸血……”
“请。”蝙蝠说。
美食家瘪瘪嘴,抱怨道:“好吧,好吧,你们干部间的小秘密!既然都不和我玩,我就去找新首领了,等我成了新首领身边的红人,我不会帮你们引荐的!”
他做作地跑掉了。
“他这么说呢,蝴蝶。”蝙蝠调侃道,“看在我为了你得罪新首领身边未来红人的份上,到时候你能为我引荐吗?你和新首领好歹是老乡,说话应该管点用吧?”
“无用的事的少打听也少操心。”秦无右冷冷地回话,“做你该做的事,我会关注你的进度。”
言罢,他也消失在夜色之中。
重归寂静的别墅内,最后的活人缓步下楼,抚摸着冰冷的柜体,叹息道:“唉,看起来,我们超凡动物园是回不去从前的轻松愉快了。”
安静看了一会儿沉眠的首领,她说:“你变得好安静,首领大人。”
“没了你的颐指气使,我竟然有些不习惯了。但还好,正如你承诺的那样,世界正在变得热闹起来,所以安心吧,我也会信守承诺,继续忍耐,继续蛰伏,继续我们的计划,直到……你许诺的那一日降临。”
“晚安,爱神大人,祝你今夜好梦。”
她合上了冰柜。
*
这场集会与白榆想象中完全不同。
与会成员除了演技很烂的商引以外,显然都与解铃接触甚少,对解铃的爱好、习惯、用语以及相貌毫不了解。
当然,这并不奇怪,毕竟若非如此,超凡未来首领的形象对外也不会是一团迷雾——总不可能是因为这群畏惧于解铃威势、渴求着爱神强权的法外狂徒,都在落网时以坚强抵御住了威逼,以忠诚抵挡住了利诱,最终保持住了可贵的缄默吧?
竖子不足以为谋,解铃显然也懂。
但完成世界任务时,白榆得到了解铃的记忆片段,片段之中,人人匍匐在地,颤抖身躯忏悔往日罪孽,流着眼泪乞求神明息怒,给白榆呈现出了一种浓厚的邪教氛围,让她错以为那就是超凡未来集会的模样。
然今日所见,并非如此。
那么那段记忆会是更久远的解铃的过去吗?她生长于一个邪教环境之中,所以笃信邪神的存在,也因此举止血腥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