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返初中后,刚开始确实坐在座位上认真学习了几天。
干爷没有给她转学。
她初一没念几天就办了休学。
干爷救下她就让她回了原来的学校。
她现在回来,还是上初一,她同届的同学都在读初二了。
没什么人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她也觉得自己可以重新来过。
重新上初一就是一个完美的开头!
可她听了一个礼拜的课,什么也听不懂。
她的心思不像同龄的孩子那样单纯。
可能同桌只是不小心弄掉了她的橡皮,她会东想西想,“她为什么碰我的橡皮?看我不顺眼吗?她知道我的事了?”
还有每次要交什么费用时,她就很难受。
干爷怕她不敢张口跟他要钱,每个月会定时给她一笔生活费。
可她拿着这钱,就是觉得不得劲。
干爷凭什么要养她?
她有手有脚,又能赚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跟着一群小朋友叽里呱啦地读课文。
这东西有什么用?
还有那些数学题,计算立方体的面积,算了后能干嘛?
为什么要证明那个角是60度?眼睛一看就能看出来,再说了它是55度又影响什么?
能赚钱吗?
再说英语,她见过几个外国人,不会说话,也没影响她们沟通,冯姬用手比比划划,也把生意给做成了,那老外看她年纪小,还给了她不少小费。
后来她就一点也听不进去课了。
可她答应干爷要念完初中的。
所以她成了班里很特殊的存在。
冯姬上课不捣蛋,甚至看上去还很认真的在听讲,时而看着老师的眼睛,时而眉头皱起做出一副不明白的样子,有时有拿起笔做出认真抄板书的模样,有时点点头一副真简单的样子。
其实想想,她确实很会演戏。
甚至有一个新来的实习老师,在冯姬的眼神下大受鼓舞,回去备课到凌晨。
可终究是露了陷。
期中考试成绩一出,老师们都吓了一跳。
这孩子,平时多好啊,怎么成绩怎么差!
那时,老是觉得冯姬还是有救的,就把她移到讲台旁坐。
她还像以前那样子,上课很认真。
下课也不和别的同学玩。
差生团体听说冯姬这么个奇葩,非要让她加入他们。
让冯姬当小太妹,要她把头发染成绿的。
冯姬只觉得他们有毛病,花着家里的钱,成天在学校惹是生非。
她没理他们。
那他们能忍吗?几个小跟班立马上前围住冯姬,不让她走。
冯姬冷冷说道:“让开!”
那几个孩子有点怕了,可被一个女孩子一句话就吓怕,未免太丢人,所以没人动。
是他们先惹她的,她咔咔几下,几个人全倒在地上哭着喊着找妈妈。
冯姬拍拍老大的脸:“你最好不要找家长,也不要找老师,毕竟这事谁对谁错说不清。”
她拍拍手,背着书包回了家。
后来因着她成绩差,没写数学卷子,叫了陆筝来。
干爷给学校捐了笔钱后,老师们就彻底放弃她了。
那钱冯姬不心疼,干爷本就年年做慈善,给谁家不是给呢?
而且冯姬在的这所初中位于城郊,本就多是农民工子女,这笔钱给品学兼优的学生做了奖学金,是件好事。
她自己挑了个靠窗的最后一位,自己一个人一桌,过了三年。
她是学不动了,不能当误正值青春年华的小朋友们。
现在的冯姬,坐在休息室里,仍然像初中时,假模假样地看书。
她从那么一大摞书中挑了本《植物学》,要说为什么的话,原因也挺简单。
因为有很多彩图!
而且这个她觉得看看也挺有用。
说不定她以后再养花啊草啊的就能养活了。
她时而点头,时而摇头,隔个十分八分钟的翻上一页。
书是从图书馆借的,还是有好处的——她不用拿笔画。
宋奕帆坐在她旁边处理数据。
孙天走了之后,他的实验顺利多了,最近有几个趋势不错的图,他得抓紧做出来,赶着下次组会汇报。
他扭头看冯姬,她盯着石楠枝条的图,已经盯了快五分钟了,又是点头又是摇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根树枝病入膏肓,无力回天了呢。
然后她戳戳平板,见锁屏时间结束了,抬头,十分期待:“你说了,我看书给我缩小范围的,快说!”
宋奕帆抽走她的书,问:“你刚刚看的是什么?给我讲讲。”
额
她钻空子:“你说了我看书就行,没让我给你讲。”
“行,密码不是0114。”
“你!”
“我给你缩小范围了,帮你节约了三个小时。”
行行行,好好好!
冯姬输入0115
密码错误。
宋奕帆鼓励她:“你要是能把前十页的东西讲给我,我就给你缩小一个月的范围,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