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祖父那位爱酿酒的好友,就是磐安城遇到的王伯了吧。”
“是的,祖父去世的时候我是年满十岁,也是我第一次喝到茗日红,从小到大祖父都跟我讲他与王伯的故事,从他们偶然从相遇再到被迫分离。那天我看也偷偷的尝了一口祖父经常携带的茗日红,也就是那天晚上,敌军攻打我军营地,可是他们太多的人了,祖父只带领着三十军兵与他们对抗,这才为我们争取了逃走的时间。”
苏夕菀去观察谢锦均的神态,他表情凝重得很,眼底翻涌着思念和悲伤。
苏夕菀突然想起从腰间拿出一颗糖球,递给到谢锦均的眼前,说道:“说伤心事的时候,嘴里要含着甜的东西。”
谢锦均接过糖球,丢进嘴里:“多谢公主。”
苏夕菀觉着这是一个拉近关系的好时间,于是说道:“谢锦均,我认为我们是朋友了。”
没想到谢锦均会说:“我知道啊。”
苏夕菀:“那你每次都公主公主的叫我,生分的很。”
谢锦均也是句句在理:“若我没有将公主当成朋友,便不会说刚才的事情,至于称呼上,您毕竟是公主,万一哪次气不顺要砍我头该怎么办。”说完就哈哈的笑出了声来,顺便缓解了紧张的气氛。
苏夕菀听出来了调侃,加重态度语气道:“我看你也不用等我气不顺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有,例如现在。”
“公主,我可是将你看作朋友的,若真的砍了我这个朋友,我怕公主您以后夜不能寐,会思念我这个新朋友啊。”
苏夕菀:“花言巧语。”
谢锦均:“有用就好。”
——喝得好酒楼。
苏夕菀看着明晃晃的牌匾,还有引人注目的名字,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取的名字吗?”
谢锦均心虚的眨眨眼,然后连连摆摆手道:“当然不是,是上一家牌匾的名字。”
王天行从酒楼内慢悠悠的走了出来,对着苏夕菀行礼:“参见公主。”
苏夕菀笑嘻嘻的模样,问道:“王伯,进叫我小菀就好。”
王天行一看就是个爱笑爱玩的小老头,王天行语气有点埋怨的说:“小谢啊,我是真心觉着这个名字还是要深思熟虑一下更好。”
苏夕菀看了一眼牌匾,又看了一眼谢锦均,秒懂的笑容努力的憋住,看破不说破,十五六岁少年要点面子是正常的。
谢锦均试图换个话题,挠了挠脑袋说道:“王伯,咱们该回去了,府上饭菜这个时间也做好了。”
王天行哈哈的笑了几声,然后柔声着问:“小菀,吃饭了吗?”
苏夕菀也微笑着回应道:“还没吃呢。”
王天行:“那要不要一起用晚膳啊。”
苏夕菀:“不了王伯,我一会还有别的事情,下次有时间一定去。”
王伯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了一坛酒,递给苏夕菀然后道:“小菀姑娘,给你的见面礼。”
谢锦均无情拆穿:“都不知道见的第几面了。”
王天行一掌朝着谢锦均打去,又是微笑着看苏夕菀说道:“这小子,谁都怼。”
苏夕菀默认的笑了笑。
……
一座久久没人居住的宅院内,却坐落于永岐城最豪华的普南街道处,六公主府邸也是建于此处。
这宅院是当今太子苏洛珩买下的,本是买来当做自己的府邸,却从未住进去过,但还是经常会有人来打扫。
四人围在桌旁,一边闲谈一边吃着晚膳。
苏夕菀拿来的那坛酒也就正好有了用处,李言储还未尝进嘴里,单是闻一闻就猜到了:“这酒茗日红吧。”
苏夕菀赞道:“沈舅舅好鼻子啊。”
沈忆绵也附和道:“舅舅的鼻子,即使是距离一面墙,他也闻得出来是什么味的酒。”
苏洛珩赞不绝口:“舅舅还真是样样精通。”
李言储无奈的笑了笑,道:“三个小马屁精,哪有这么邪乎。”又问道:“小菀啊,王老头安顿在哪了。”
苏夕菀:“谢公子家。”
李言储迟疑了一下,问道:“谢公子?他们两?”
很熟吗?
苏夕菀:“大概是谢公子太喜欢王伯酿的酒了。”
李言储喝光酒碗里的酒,摆出一副很舒服的姿态,讲道:“这个王老头啊,像个酒呆子一样。但却还不是痴迷于饮酒,每天都研究他那酒,各式各样的酒。虽然这个王老头才来我们磐安城几旬,但那小老头顽皮的很呐,街里街坊他都熟得很啊。”
苏洛珩又将李言储面前的酒碗续上,然后问道:“王伯是近些日子来到磐安城的吗?”
李言储摇摇头:“他不是流民,他是一个自由的人,他这大半辈子去过很多地方,若是高兴就会多待上几日,若是不如心意便直接路过。”
苏夕菀不解:“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常待。”
李言储:“或许奔波了这大半辈子,终于找到了最心仪之所,如今也没了。”
沈忆绵闭上眼,忍住眼泪,憋了半天最后道:“舅舅,所以您必须要离开吗?”
李言储亲切的看着正哭鼻子的小姑娘,苦口婆心的嘱托道:“绵绵是大姑娘了对不对,舅舅离开呢也是为了历练历练你,看看我的绵绵会不会坚强,或许未来的哪天我就回来检查,检查我的绵绵有多么坚强。”
说着,李言储从怀中掏出一个,镶嵌着粉宝石的蝴蝶流苏发簪:“也不知道绵绵喜不喜欢,本来舅舅是打算过几日你的生辰给你的,看来要提前几日了。”
沈忆绵凑近了一点:“舅舅,您给我戴上吧。”
李言储略显笨重的手缓缓抬起,很仔细的在空中比划着,戴在哪个地方更好看些。
戴完后,笑盈盈的看着沈忆绵,夸道:“绵绵真好看。”
沈忆绵:“舅舅,你放心,我会坚强的。”
李言储:“要听父亲的话,我看你那个兄长也是一个不错的小孩。”
苏洛珩:“舅舅,明日我送您吧。”
李言储看了眼苏洛珩,然后又对着沈忆绵笑道:“啊,对了,还有太子殿下,很不错的孩子,六公主自然也是很不错的小孩。”
一碗水端平。
苏洛珩眼神坚定,端起酒杯:“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沈小姐的。”喝光碗里的酒。
苏夕菀也应道:“相信兄长一定会照顾好沈小姐的,我……我也会的。”说罢,就朝着苏洛珩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苏洛珩忍住了笑容,却难以掩盖弯着的眉眼。
虽然李言储很放不下沈忆绵,但却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问他时,他也只是顺其自然逃避了话题。
四人吃完饭全都住下了,第二天早上就是三人了。
公鸡早晨的啼鸣过后,带来的是几声敲门声。
此时三人还不知道李言储已经离开。
苏洛珩起得早,正听到了敲门声,上前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