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清光带着大和守安定远离万屋边地,他说:“这边热闹不少。”
确实。
大和守安定在心里默默应声。
猜测有了八分正确。
“你没有同伴吗?独身在外可不安全。”
他没有动。
“……抱歉。”
他们好像没有话说。
加州清光抿唇,嘴角边的痣被带动,发丝耷拉着,委屈失落的情绪涌上……
他却突然顿住,他没有失落的资格,这不是他的大和守安定,他也不是对方的加州清光。
大和守安定安静走着,相连的手逐渐分开,他们各走各,直至路口分离。
他们没有缘分,“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已经离开了。
于是,孤身一人,不再复路。
大和守安定握着本体,这已经是在人多处下意识的动作,但是在这里,不安感只来源于缺陷的本身。
平静的,没有目的地,仅仅是走着,他不知道自己的所在地,迷茫与无知充斥大脑,听能得到的信息太少,无法让四周的一切成型。
而因为失去视觉更加敏锐的听力,让那份热闹更加刺心,荒凉的,没有任何温水能够滋润的干田。
“安定?”熟悉的话再次出现在耳边。
但这一次,是陌生却充满汹涌情绪的声音。
为什么?
他和对方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大和守安定转身,面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人潮涌动,而乌尘灵巧穿过,伸出的手准确抓住付丧神的手腕,温热的,带着微微抗拒的皮肤落在手心。
审神者还喘着气,气流声清晰钻进大和守安定的耳朵,他好像明白了身前人的身份。
垂落下来的粉色发丝不经意挠过付丧神手心,痒痒的瑟缩,和想象中不一样的柔软,他抿唇,又推开对方。
他无法言语,只有浑身排斥的行动让拒绝浮在表面,但是慢一拍的迟疑带上可怜。
“……你不喜欢我吗?”乌尘声音带上哽咽,被付丧神厌弃的痛苦,心脏仿佛被揪起,一跳一顿,难以顺畅。
虽然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当真的来临,他果然还是会难以原谅自己。
无法被付丧神喜爱的本丸,无法被付丧神喜爱的审神者……他的爱,就不值一提。
付丧神是一种对自己的主奉献无私爱意的存在,就算主不爱刀,但是刀一定会爱主。
无关相貌,无关身份,只要是认定的主,炽热的心被捧出递上。
所以,被厌弃,那些是多么失败的存在。
而这份失败,从前主蔓延到了乌尘的身上。
乌尘没有做错什么,他不是罪魁祸首。
但是,从诞生起唯一的爱,就是他的本质之一。
他被否定。
仿佛没有任何逻辑,乌尘无力蜷缩手指:“不要讨厌我好不好,我不是故意来晚的。”
大和守安定呼吸一滞,猜测被肯定,自己逃离不愿面对的审神者,直接找到了他。
放空的大脑还没有回应,拒绝的话语条件反射涌上喉口,但是,声音无法传出。
乌尘低着头。
又抬起头,目光灼灼。
付丧神无法言语,若审神者不抬头,不去看,被隔离的心就永远无法贴近。
他们会失去可能。
乌尘看着对方毫不掩饰的抗拒,竟是悲催的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的一切需要依靠视觉来表达的外在表现大和守安定都无法接收。
只有声音,只有触碰,只有气息……
试探着,他牵上付丧神的手,慢慢的,他找到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密闭,而熟悉。
大和守安定脚步跟随,地面平坦,他一言不发,而后被搭着肩膀缓缓坐下,手指一瞬无措触碰到熟悉的轮廓。
他顿住。
是他和加州清光曾一起寻找住下的家,并非陌生的严肃交谈室。
空气中的气味都没有变化。
现在只有他,和他即将得到的审神者。
不是乌尘得到大和守安定,是大和守安定得到乌尘。
从一开始,乌尘退让的情绪便异常明显。
大和守安定在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情况下放松下来,紧绷和抗拒削弱,他疑惑:
这位审神者没有受过培训吗?
大和守安定白绫之下紧闭的双眸眼睫轻颤。
不曾忘记,前主指着他们的脑袋,语气不屑:
——刀必无条件低于主。
乌尘四顾寻找可以搬动的椅子,脚下地面柔软,他不适应地向前走动,为了平衡,脚底贴合地面并不过分抬起。
他走的很稳,椅子也很顺利提在手里,但是回路时一个突然的踉跄,少年身子向前,本很快能重新平衡的身体顺势倾倒,粉色长发随着惯性飞扬。
椅子平安落地,而乌尘卸力倒向极近端坐着的付丧神。蓝色衣领遮住颈脖,而短裤之下,是纤细柔软的腿部。
空荡荡的皮肉包裹小腿,目的性极强落在惊讶的付丧神身侧。
乌尘没有压到对方分毫,只是手臂矜持地环绕而上,话语贴着耳边:“安定,是我不好,连走路都走不稳。”
明明是说自己坏话却委屈极了。
刻意软下来的声音和之前的哽咽全然不同,他仿佛……
大和守安定抿唇,不敢肯定那个猜想。
——在求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