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亦雪平静地吐出这几个字,汤沐瞬间就怜爱了。
脑海里仿佛出现了几岁大的路亦雪,吃着火锅,周围人蘸着美味的调料,他却只能蘸着酱油。
心中泛起无限的慈爱。
汤沐抢过他的调料碗。
“我教你!”
先加点牛肉酱做底,混合点辣椒酱,再用瑶柱香菇酱盖一点点辣味......
疯□□作的结果就是,李凌凯看路亦雪端着满满一碗调料回来了。
色彩和内容都极大丰富,一眼望过去甚至解析不到成分。
他想了想。
把那句“你盛汤呢”咽了回去,望了望后面,发现汤沐没跟着一起。
“汤沐呢?”
“他说有个平菇小菜很好吃,去问服务员今天有没有了。”
没过一会儿,汤沐真的端着一小碟平菇回来了,献宝一样地放在路亦雪面前让他尝尝,慈爱的眼神依旧没有褪去。
路亦雪:“......”
我只是不会调料。
锅底早早就被端上来了,一边是牛油麻辣一边是酸酸甜甜的番茄。
闻到香味,本来不怎么饿的汤沐也食欲大振,锅开了之后就一顿猛涮吃得不亦乐乎,还让服务员帮拿了个巨大的杯子装酸梅汁。
路亦雪手机突然连响几声,是出差回来的爸妈问他怎么不在家,他低头回了半天消息才拿起筷子。
结果夹起牛肉过了调料,入口的一瞬间就沉默了。
他一脸复杂地望着调料,在沉默下去和伤汤沐的心之间选择了后者。
因为这味道,太他妈诡异了。
路亦雪把调料推到汤沐那边,平静地说:“你尝尝。”
汤沐毫不设防地尝了,下一秒也沉默了。
可能是辣椒酱放多了,和其他调料一起,组成了又酸又辣的诡异味道。
是非常优秀的酸辣粉底料,但不该是个火锅调料。
“要不....”汤沐一脸愧疚,“你用我的调料吧。”
说完就把自己那碗推到了路亦雪旁边。
路亦雪低头看了一眼,汤沐调料碗就和他用过的筷子盘子一样,秉承着一片狼藉的优良传统。
不知是今晚第几次叹气,他用筷尖沾着尝了一口确认安全,才把调料碗拽到自己面前,正式宣布收下了:“你再去调一碗吧。”
他回来得早,就坐在了里头,不方便进出。
汤沐点点头,没一会儿就重新弄了一碗回来。
明明他可以把新的给路亦雪把之前那碗换回来,但他没想到,路亦雪也没提醒,就继续用着那碗一片狼藉的调料。
味道还算不错,看来汤沐也没虚假宣传。
在服务员第二次给汤沐换筷子和盘子后,路亦雪实在忍不住了,转头问道:“你为什么不会用筷子?”
李奕霖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汤沐的X型握法,沉默半晌也点头赞同:“是不太会。”
汤沐没有一丝羞愧,坦白回答。
“上学太早,食堂里只有筷子,不太会用,就养成习惯了。”
“后来我妈问老师,老师说有勺子啊,就在餐具第二层。”
“破案了,原来是我太矮,没看见。”
李凌凯正在喝柠檬水,直接笑得呛了一口,李奕霖拍了他半天后背才缓过来。
汤沐哼了一声,没理他们,学着路亦雪的冷漠样子,猛灌了一口酸梅汁解忧愁。
吃着吃着,李奕霖就问到了他们写的许愿筏。
他们四个人里,只有他们两个写了许愿筏。
李凌凯写得很平常,也不介意分享出来。
而汤沐偏着头,像是在认真地想要怎么形容,想了片刻才说出一句。
“大概算是很重要的事。”
李奕霖笑笑,直接换了个话题,知趣地没再继续问下去。
——
虽然是夜宵,但他们点了不少,中间甚至加单了几次,服务员热情地来,又热情地走。
最后果不其然,所有人都吃多了,几个人都齐齐瘫着,不约而同地想要歇会再走。
路亦雪还算吃得少的,站起身说要去抽根烟。
汤沐懒洋洋地侧过身给他让出了位置,心里还在纠结要不要再吃个兔兔慕斯。
路亦雪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他拿着根烟,却没急着点燃。
路亦雪站在门口望了望,突然看到了海底捞的灯牌,只是没有电看起来很不起眼。
晚间的风带着寒意,吹动地上的落叶发出飒飒声。
路亦雪却敞开了外套,仿佛有什么事热得他喘不过气。
手中的烟迟迟没有点燃,他本来是慢慢地往前走,沿着今天走过的那条路,直直盯着的是夜色中的揽岭寺。
但渐渐地,步伐就急促了起来。
连工作人员都下了班。
空无一人的揽岭寺前院里,那颗被给予里希望和憧憬的漂亮榕树,依旧静静伫立在中央。
每近一步,路亦雪的呼吸都会急促上那么一分。
到了树下,他费力地举着手机,借着光亮找了好久,才找到了那根带着墨迹的丝带。
深呼吸了两下,轻颤着手拆了下来。
他自认为从未做过这样笨拙又不堪的事。
但今天好似是冥冥之中存在着某种指引,告诉他不要错过。
他拆掉汤沐缠上的乱七八糟的结,动作慢了下来,像展开画卷一下缓缓展开这张不大的许愿筏。
上面写着——
「我的上上签,要给路亦雪。」
路亦雪笑了。
他已经抽到了,最幸运的那根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