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水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从黑夜到白天,还没结束。
餍足的她缓缓睁开眼,少年昳丽的面容近在咫尺,那双迷雾般惑人的眼眸漾着波光,惺忪又缱绻地注视着她。
白无水头疼地勾起唇角,他有完没完,晚上也就算了,怎么大白天还爬她的床。
不过也罢,梦里纵不算纵。
她勾着少年的脖子,一秒不迟疑地吻了上去。
也才比她醒早了两秒的幸村精市:“……”
她……她果然更喜欢白天。
白无水亲着亲着觉得有点不对劲,这小子没晚上热情。
腾空亲人很累的,就算做梦,她也不能违背人体常识,需要给膝盖找个支点。
最合适的位置当然是□□,可她放了两次,都被他抬手挡开。
白无水被激起了兴趣,她压住他的手,非要放下去。
“唔……”
少年一声抽气,不知是爽还是疼。
大腿上的触感……白无水惊慌失措退到床边:“你是个人怎么不出声呢?!”
幸村精市:“……”
懒得理她,他现在只想上洗手间。
白无水神情凌乱地倚着床。
谈恋爱果然会影响智商,不过是被美色稍微扰乱一瞬,她就忘了一大早把人吵醒又一起补觉的情节。
但这能怪她吗?
他那么可爱好亲,她只是起了全天下人都有的色/心罢了。
幸村精市清爽洗完澡出来,白无水目光闪躲,不太好意思面对他。
不过神之子大人有大量,不仅没跟她计较,还眉梢带笑地问及今日约会,“今天你打算带我去哪里玩?”
白无水心中感动,神之子果然是个好脾气的。
她翻身下床,从背后抱住他,带着歉意蹭他肩窝,“我没安排计划,想着出门看看,周边能逛的地方不少。”
幸村精市听她的,可既然是约会,她不能再穿得黑不溜秋就跟他出门。
幸村精市转过身,揉了揉她又多又厚的墨发,“我给你准备了一套衣服。”
白无水大概没认真听,“你饿不饿,想不想吃早餐?”
“……”
她又想干嘛?
白无水不等他回应,环住他的腰,“不饿就再抱一下。”
幸村精市眼角微扬,大度应允了她。
两人磨磨蹭蹭,等抱了亿下再出门,已差不多到了中午。
凯拉老师手艺的确有水准,她四个月没理发,但发型收拾起来依然能看,短时利落,长时慵懒。
白无水换上他准备的浅色系情侣装,又被他抓了两把头发做造型。一眼瞧去,倒是青春隽美有少年。
白无水觉得这么般配的妆照不留个纪念实在可惜,便想带他去找摄影师拍照,但神之子早有准备,惊喜地拿出了相机。
两人找了一家有意境的法式餐厅,望着静谧的城景,慢悠悠享受午餐。
华盛顿已过盛夏,初秋的季节街道都是耐人寻味的风光。
他们没有目地漫着步,聊着天,相机将定格他们许多个四季。
不过今日的约会,逛了一半便碎了浪漫滤镜。
幸村精市在一颗落叶纷飞的树下,遇见了一只流浪猫。
但两人都没精力养猫,而流浪猫虽然脏兮兮,但反应敏捷,想来也适应了自然界的生存法则。
幸村精市心有怜惜,便买了些猫粮喂它。
一旁的白无水不知在琢磨什么,一直盯着小猫看,直把小猫看得警惕炸毛。
幸村精市安抚着猫,眼神询问她打什么坏主意。
白无水凑在他耳边小声说,“这是只母猫,等它吃了这一顿,我们带它去绝育。”
幸村精市:“……”
通灵性的猫咪听不懂人话,但嗅到了白无水身上不是人的气息。它朝白无水龇牙咧嘴,拨开腿就扭头要跑。
白无水长手一伸,就逮住了小猫。小猫性野,一边喵喵嗷叫,一边防御着挠她。
白无水和它打得有来有回,不仅额头冒汗,手背还被抓伤。
旁观已久的幸村精市看不下去,出手把瑟瑟发抖的小猫抱入怀中。
白无水没去管可怜的小猫,反而轻言细语向幸村精市解释,“流浪猫生育容易感染疾病,不发情不生小猫,能提高它的野外生存质量。”
幸村精市摸了摸小猫,很想为它做点什么,“那我请它去最好的宠物店绝育。”
喵喵:“……”
我谢谢你。
白无水骑着自行车,载着幸村精市把猫送去宠物院。但绝育手术前要禁食8-12个小时,幸村精市见它应激反应大,留下来耐心安抚。
白无水在旁边也挺忙,她找宠物店要了一个纱布,给手背上快要结痂的伤口缠了一圈又一圈。
幸村精市觉得她比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幼稚许多。
白无水举起圆滚滚的纱布手,眨着眼问他:“这样够不够可怜?”
幸村精市忍俊不禁,诚实给意见:“挨揍的概率更大。”
外行人如他都知道这种包扎手法很儿戏,可她偏偏故意这么干。
恐怕装可怜是假,戏弄他人才是真。
不过她这一手可怜还没装到前辈前面,就被怀恨在心的喵喵当逗猫棒咬了个稀巴烂。
白无水气它毁了自己的大计,便对美国猫怒道,“给我滚下来,谁准你一直缩他怀里?”
美国猫不懂日语,但不影响它的发挥,“喵—喵喵喵~—!”
眼见一人一喵又热火朝天打了起来,被冷落一旁的幸村精市暗自决定,以后绝不养猫……不,任何会争宠的动物都不养。
*
半个月后。
法国,巴黎。
刚结束比赛的幸村精市收到了一封来自WMO的邀请函。
同一时间,WMO在医学论坛吊足人胃口地发表了一篇轰动世界的医学预热——《急性运动多神经根免疫性畸变综合征(ANDS)》的全球性首个成功治疗案例,将在三天后的华盛顿乔治城召开学术会议。
这类新型ANDS病症的命名,源自‘格林巴利综合征(GBS)’同一系列,其初期的临床症状也与GBS类似。可随着病发的危险程度加深,又分支成了一种神经系统病变,器官细胞恶性生长,免疫系统被攻陷的不可逆绝症。
一旦患上这类病症,病人基本上就要开始倒计死亡。
历史上也曾出现过类似病症,但由于病发的不规律性,病人表现出来的临床症状也各不相同,有的人七天内器官衰竭而亡,有的人却能勉强维持一年的寿命。
可无论留世多久,病人都会经历一段非常煎熬的死亡过程。
现代医学虽攻克了一部分难题,能在遏制细胞生长的同时,维持人体免疫系统运转。但病人需常伴药物,他们就如浑身遍布裂痕的玻璃,稍有疏忽,便一瞬崩盘。
这种治标不治本的医治方案虽然无奈,但目前的医学水准,只能帮病人多些苟延残喘的日子。
在漫长的医学研究工作中,这是一道越探索越无望的棘手难题。
甚至由于这类病症不惧普遍性,且发病条件概率低,研究投入的成本与成果极为不对等,也一度被世界各大研究所封存。在这之前,它连特定的医学署名都没有。
所以几月前,当世界最高医学联盟(WMO)重启这项研究时,众人虽惊讶,但都没放在心上。
WMO作为全球最先锋权威的医学研究机构,好不容易碰上ANDS这一罕见病症,又怎会白白放过攻克疾厄的机会。
他们的研究宗旨向来是——‘不管行不行,反正先竭尽全力试了再说。’
可没想到,这一试,还真给他们试出了名堂。
当时听闻中医针对ANDS病症的疗效显著,且第二阶段通过手术治疗成功时,世界医学论坛几乎在全球性的沸腾讨论中瘫痪。
有先见之明的学者专家倒是亲眼去日本东京,见证了那台能称之为医学奇迹的手术。
但大多持观望态度的医学家却只能在世界各地抓心挠肝,可不管他们有多好奇,WMO都密不透风保持神秘,只让众人关注医治方案与研究论文的面世。
他们左等右等,每个坐不住的夜晚,都在关注那位从绝症中康复,又短短45天奇迹般踏上球场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