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精市又恢复了自律生活。
就算白天的训练再备受折磨,晚上也雷打不动在书桌前复盘和学习。
不过,是白无水的书桌。
幸村精市入住的套房配套齐全,还有护工房和客房。在他最难熬的前半个月,白无水不敢离太远,曾在客房半睡半醒地时刻待命。
可等他日渐康复,不再需要护工后,白无水为给他留出个人隐私空间,直接住进了西尼亚给她安排的独立办公室。
虽然离幸村精市也就十来步的距离,但他相当不满,一天二十四小时,他起码眼神谴责她25遍。
仿佛她是什么刚把人治得有起色,就要当甩手掌柜的无良医生。
白无水摸着脖子上的牙印,冷笑着无动于衷。
这小子有出息了,咬人的时候没见他把她当医生,这下倒是会装可怜。哼,她才不惯着。
但她的冷漠,却不影响某人从容的自我招待。
她这里隔三差五就要开会,之前是几位康复医疗师和白无水开会,后来幸村精市也跟着一起。
在幸村精市站立行走奔跑后,米诺教练接手并开始了他的网球康复训练。
而在给他做完检查和测试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神之子,你必须先忘记你的网球。”
从米诺教练口中,幸村精市了解了自己发病的全过程。
他的疾病,是对极致追求理想化网球的反噬。
而就算他痊愈,恐怕也无法再打出自我要求中,角度和力度都完美无缺的网球。
倘若他还按照以往的习惯胁迫自己的身体,那就等同于再一次杀死自己。
所以,他第一步,需要先解除大脑对身体不讲理的掌控权。先熟悉自己的身体状态和极限,再通过肌肉记忆形成的基本功,纠正并巩固自己的打网球姿势。
虽然以百分百的知识储备量重返幼稚园十分憋屈,但没什么关系。
他能登顶一次,就同样能登顶无数次。
从零开始,也是涅槃重生的一种说法。
而全国大赛的日子愈发临近,幸村精市虽身在千里之外,但不妨碍他心系立海大网球部。真田和柳莲二每周都通过邮件给他发送部员们的训练视频。
幸村精市在了解每位队友的训练情况后,根据两人制定的训练计划,对弱项进行完善。
不过他每次制定完,都会问问白无水的意见。白无水不懂网球,但她能在健康合理的角度给意见
她第一天看见那些十来岁少年的训练单时,还气得划掉了两个项目。
“这都堪比成年职业网球运动员的任务量了。运动员每天这么训练都一身伤病,何况是你们这些骨骼尚且发育中的青少年。”
这翻话,令幸村精市醍醐灌顶。
经历过一番绝望又挣扎的病路历程,他的确应该深刻的自我反省。
他是立海大的部长,同时也是教练。
他擅长挖掘优点,也潜心研究过如何采取最针对性的方式激发潜能。
他虽在训练中不断完善科学的方法和体系,也刻意了规避会对人体造成伤害的训练方式,但在不精通的领域,无可避免地无意识走入视野盲区。
一名出色的部长兼教练,除了擅长拔高网球技术,还需具备守护他们身体健康的能力。
所以,他便趁着现有的顶配资源,在他们每次的会议上,旁听着学习营养膳食、运动康复、矫正训练等知识。
消化不透彻的内容,就等下了会议,且结束一日的训练后,收拾清爽再来找白无水上私课。
“这一章踝关节……”
幸村精市笔尖点着书上的笔记,正向白无水分析自己的理解。
可他说到一半,便发现她悄悄挪远了半个身子。
幸村精市不冷不热地目光扫过去,却收获了白无水若无其事的无辜表情,“怎么不继续?”
他盯着她看了三秒。
白无水莫名紧张,总觉得他又在酝酿什么似的。
但神之子也只是显得高深莫测,他似笑非笑了两下,便又继续和她请教今日学习的知识点。
而有了方才的打草惊蛇,白无水怕这小子察觉,也没敢再动。
她深吸一口气,在摇曳着他气息空气中,稳住紊乱的思绪。
这小子真是,早中晚三餐和她一起吃就算了,怎么晚上洗完澡……还要来找她补习?
他又不当医生,学那么专业干什么?
不过他用的沐浴露洗发水,绝对不是运动中心配套发的,别人身上都没他好闻。
她嘴上虽然对答如流,但已经飘了有一会。
“张嘴。”
少年不知何时捻了一颗樱桃,携了清浅诱人的香味递至她唇边。
白无水眸光一顿,回过神来。
她垂眼落在樱桃上,或者说是拿着樱桃的那只手。
他五指修长洁白,指尖圆润整洁,哪怕是轻微的一个动作,都能体现出少年的教养和优雅。
不过他捏着果柄的位置太近果肉,白无水怕咬了他的手。
她作势拿,“我自己来。”
“唔。”
少年直接塞她嘴里,待她含入整颗樱桃,指腹又触非触地贴着她唇瓣扯断果柄。
白无水唇瓣抖了抖,一口将樱桃咬碎。
幸村精市似乎没意识到什么,笑问道:“还吃吗?”
“……”
白无水脸颊发烫地瞪了他一眼,“我不吃樱桃,我要赶论文!”
他哪里是来学习的,他是来调戏她的!
听着她‘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少年嘴角隐隐一勾。
不过某人虽然把郁闷撒在键盘了,五分钟还是叮嘱道:“别吃太多,容易上火。”
她在西尼亚勉强也是回了家,自然没有在外那般寒酸。蓬山岛的爷爷奶奶闲着没事,就带着新鲜采摘的水果和零食果脯点心来填满她的冰箱。
她一个人吃不完,让米诺搜刮走一部分,剩下的就给神之子。
但神之子不收,还表示他想吃什么,自己翻冰箱就好。
西尼亚的水果又鲜香又甘甜,饶是他这般口腹之欲不重的人,都忍不住受尽诱惑。
所以每天晚上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她冰箱,挑水果吃。
比用他房里的冰箱还顺手。
白无水忙工作了,幸村精市便练习汉字。
他最近有了加快学好中文的紧迫感。尤其是某个刺激了他一把的敌人出现后。
之前在日本还什么感觉,毕竟日语是主要的交流工具,而她只有和墨兰叔叔、以及方大叔聊天的时候说中文。可在西尼亚,大多数的沟通方式,都是英语和中文。
只有和他聊天,才会切换成日语。
在这件事上被迁就,他没那么高兴。
她的长辈们一般是白天来送水果,这时候他都在训练。可倘若有机会碰上,他连中文都说不流畅,未免太失礼了。
两个人同一空间下各干自己的事,互不打扰却也莫名温馨。
等白无水忙完今日工作时,已近十点半,见他还写得专注。
白无水便提醒道,“差不多到点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