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兰医生的助理白无水?
哪呢,在哪了?
众人好奇地循着外科主任的目光看去,正是刚刚一拳打了渣男的帅气小姑娘!
餐厅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吸气声,这下,麻烦可大了。
方才还叫嚷着非要给她一拳的青年脸色煞白。
白无水扫过青年的表情,嗤笑了一声以示轻蔑后,又立马敛起神色,如此睁眼说瞎话道:“三腾主任,我们在探讨一个学术问题,不小心声音大了点。”
周围一圈人都呼啦啦地符合,“对的对的,我们就是在讨论学术问题。”
外科主任是个人精,眼珠子一转就笑着夸赞:“不愧是白医助,一来就带动我们的医生好学上进。”
随即又朝围观的人使了个眼色。
众人内心十分暗爽,不仅很识趣地散开,还谦让白无水先取餐。
但白无水不搞特权,在三番邀请下依然坚持自己排队。
这场风波算是这么过去了,但白无水也算是被所有人记住了。
方才八卦的几位女医生在餐厅一角小声说,“你不是说你看见白医助就能认出来吗?”
当初放话的女医生窘迫道:“白医助在手术台上严谨又靠谱,一副少年天才历经磨砺的老成模样,可谁知道她私底下是个如此桀骜的孩子啊……”
白医助拳头出得那么快,显然也不是第一次揍人,甚至动手也不是冲昏头脑的鲁莽,是带着‘我看你不爽,就是要揍你’的嚣张。
她当然知道这么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但一点也不怕自己兜不住。
而且后面还四两拨千斤地带了过去,这么知道善后想必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不过话说回来,倒还是意外地挺接地气。
手术室里的白医助是遥不可及的天才,那餐厅动手的她,就是个嫉恶如仇的正义小姑娘!
是个可以相处的角色。
……
太阳西沉,天空灿金。
天台晚风徐徐,鸢紫发色的少年在霞光中,染上了浓稠的暖调。
他立在空旷的栏杆前,唇边上扬浅浅的弧度,正与一望无际的天空一同享受瑰丽的宁静。
“吱呀”一声,天台的门似乎被人推动。
幸村精市扭头看去,一袭黑衣的白无水立在光影分界处。她向前走一步便能拥抱盛大的晚霞,但她却留在阴影中,漠然地望着夕阳下的一切。
眼底明明是没有一丝的憧憬与向往,却又仿佛流露出一种被光芒抛弃的麻木。
她的目光不意外地与幸村精市相撞,但没点起什么波澜,只是转身离开。就仿佛他们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即不愿打破他人独处的安宁,也不想与人共享同样的风景。
幸村精市莫名有点恼,就算是一面之缘的陌路人照面,都会打个招呼,何况他们还这么熟。
他喊住她:“白医生?”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她,她就一个人在天台上抽烟,表情……她是没有表情的。
但那种表情不像穿着白大褂时的一丝不苟与严肃,而是一种趋近于对一切都无所谓的冷倦。
仿佛世界美好的多姿多彩的任何事物,在她眼里只有单调的、死寂的黑白。
她是救死扶伤的医生,怎么能露出那样无望的表情?
出于本能地,他想让她从黑暗里走出来。
白无水身影一顿,将手中的烟揣进兜里才转过头看向他。
冷淡的目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下一秒直接抬脚踹开了门:“自己一个人呆着多好。”
天台的风汹涌了起来,将她的衣襟吹得猎猎作响,风都在为她的不羁捧场。
幸村精市却觉得她凶凶踹门的行为很幼稚。
像是在说,明知道我是什么人,还要留下我,那就别怪我吓唬你。
想起医生总是调侃喊他‘小孩’,他竟有点不服气:“你今年多大?”
这是本该是一句讽刺,但却令白无水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她坏笑道:“很好奇吗?我可以告诉你。”
幸村精市觉得哪里不对劲,好似眼前有个坑等着他。
然而可怕的是,这个陷阱他真的想跳。
白医生的年龄毋庸置疑是比他大,但大多少就难以预估。
按照一个医学生五年学期制的升学经历,本科毕业至少也到了21、22岁。可白医生显然不是初出茅庐的新医生,她还是墨兰医生的助理……恐怕就算是再少年天才读书早的人,走到这个阶段,也年近25、26了吧。
可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白医生的体格毫无成年男子的刚强,偏纤细瘦弱,也没长胡子。
披着白大褂时还会被沉稳的气场镇住,但穿着便装,就完全是一副少年人模样,好似与他相差不大。
他原本并未细想,可白医生用年龄当诱饵,摆出如此神秘的姿态,就令他更加好奇了。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那你几岁?”
白无水没想到一脸聪明的家伙这么单纯地上钩,哈哈大笑道:“你猜。”
幸村精市:“……”
他暗道,草率了。
就算好奇,也不该这么早咬了医生抛下来的鱼饵。
这下又被白医生拿捏了。
然而他这边郁闷地反思,那头的白无水似乎笑得更加大声了。
幸村精市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她要笑多久。
白无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也不是故意要在人家气头上还要犯贱,是真的被戳了笑点。
神之子还挺可爱,明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还对她不设防。被惹气了也只是生闷气,不会气急败坏攻击她。
面对教养好的少年,白无水揉掉笑出的泪,大发慈悲地给出答案:“我今年啊,只有十七岁哦~”
哗啦哗啦——
空中飞过一群扑展翅膀的白鸽,为绮丽的天色添上一道自由的掠影。
它们似乎离得很近,幸村精市被风吹过的耳畔几乎能听见它们的翅鸣。它们仿佛又遨游得很远,仅在他的眼眸中凝缩为一个毫无焦距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