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欣盯着那人观测了好一会,凭借多年的刑|侦经验,稍一思索便知有鬼,他拿起对讲机正要告诉埋伏在打印店不远处的机动二组让他们做好准备,就见屏幕里突然出现另一个人。
“咦?又来一个。”有同事怪异道。
那人背对着他们,同样看不清楚脸,安欣暂且把对讲机放下,凑近了去看。
“他,他把那人给拉走了。”
终于,那背对着监控视频的人强硬地拉着那带着黑色卫衣兜帽的可疑人员就要走,这个动作也让他的正脸暴露在镜头之下。
不过几秒,两人就消失在了监控画面中,但这短促的时间足以让安欣识别出来那个中途出现的人到底是谁。
竟然是宋彧!
“放大,再放大!”
安欣近乎将脸贴到了电脑屏幕上,干净的眉眼挤在一起,握着对讲机的手一抖,为什么会是他?怎么会有他?!
他和高启强,不是在六年前就完全断吗?这次的案件到底有没有他的谋划或参与?
他不敢想,安欣狠狠地闭上眼睛,撤回叫停了前几分钟下达的行动指令,宋彧这一变量的出现,打断了他们的所有计划。
此时他们这边再出面已然不是最佳时机,反而会打草惊蛇。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安欣双手抱头无意识地揉了两下板寸,他可能需要点时间消化梳理……
把陈金默放下以后,在回家的路上,宋彧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不应该就那么轻易地把老默丢在那种公开的街道上的,他现在身份那么敏感,安欣他们都不是吃素的,鼻子脑子都灵得很。
心里揣着不安,宋彧果断调转车头回去,先不管别的,把老默看着在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开着车顺着那条老街,溜了有十来分钟,宋彧才找见老默的身影。
下车之后,他极为敏锐地注意到了四周围的异样——这么破旧落后的街道却装着那么多个崭新完备的摄像头,以陈金默为中心的附近停靠着两辆面包车,里面似乎都坐着人。
宋彧在以往的位面世界也从事过刑|景这一职业,多少还是有些记忆的,这明显就是等鱼上钩,准备等嫌疑人自投罗网的布局。
也不顾陈金默诧异的眼神和问话,直接拽着人就把人给拉上车。
“你知道你刚刚多危险吗?”
宋彧少见的说话没有那么平淡了,语气有点重,
“景|察就埋伏在距离你很近的地方,等着时机出来抓你!”
老默一进去,全部人都得完蛋!
陈金默没读过什么书,除了有点血性和狠劲在身上,他就是个普通人,确实没有勘破那是有人给他设的局。
抹了一把脸,男人无所谓地沉声道,
“那我就把他们都干掉算了。”
语气里的嚣张无畏可见一斑,同时也显露出他的无知。
“那是警察,他们都有武|器羌|械的。”
宋彧不得不提醒他,“你自己赤手空拳,怎么可能对抗他们那么多人的早有准备。”
陈金默把帽子摘下,不得不承认,刚刚如果不是宋彧,情况或许会变得很糟糕,
“谢谢你,宋彧。”
深深换口冷空气,宋彧很快恢复了冷静,
“老默,我知道你不怕死。可你想过瑶瑶吗?孩子还那么小,你怎么舍得这样对自己?”
先前还觉得可以慢慢来,可经过今晚惊险的这一出后,宋彧认识到,时间根本就不多了。
再硬的人身上也有软处。
他深知老默对于自己闺女的在乎,所以就挑着能触动他心弦地地方说,
“你别觉得你是你,你闺女是你闺女,就算你将来怎么样了,只要瑶瑶没事就行。”
“我今天就告诉你,还真不是。”
在宋彧给陈金默科普了一遍有关于直系亲属违|法|乱|纪,其对于家人祸及到的恶劣影响后,男人彻底地陷入了沉默,拎着手提包的手局促无措地紧搅在一起。
一直到宋彧把车开进小区的地下车库,陈金默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我该怎么办?”
他真正更关心的,其实是瑶瑶该怎么办。
事已至此,陈金默根本没有想过,事情会这么的严重。
他原本以为,只要躲过景|察的搜捕,没有证据他们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哪怕被抓住了,他怎么都无所谓,瑶瑶没事就行。
可现在看来,那些都是他的‘自以为是’,他自大又无知,很可能会毁了自己的孩子。
陈金默痛苦地用双手捂住脸,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宋彧把车停在车位上停稳,
“下车吧,这段时间先不要回你家了,也不要去鱼档,就在我这个私人公寓先住着。”
“其他的…我们上楼再说。”
那边显然已经盯上陈金默了,具体对他定性到什么程度,是仅仅只是‘可疑人员’,还是‘嫌疑人’,在搞不清楚的情况下,他们根本就没有铤而走险的机会。
陈金默重新戴上黑色兜帽,头埋得很深,尽量将自己的面容隐蔽在黑暗中,不远不近地跟在宋彧身后进了电梯。
宋彧拿出公寓钥匙去开门,刚打开房门,就从里面黏上来一副男性躯体,附带着股酒气扑面而来,
“你回来啦~”
“阿盛?”宋彧下意识去揽抱住对方一靠过来就绵软无力的身子,“你怎么在这儿?”
没有帮老默带孩子的前些时日,高启盛一直赖在宋彧这里不走,但两人各有各的工作要忙,回公寓的时间也不一致,为了方便他就给了高启盛一把钥匙。
“我今天在白金瀚赔了几个代理商,你这里比较近,我就过来住了。”
高启盛喝了酒,音调磁性中带着微醺,跟长了倒钩一样诱|人。
他将重量大部分都给了宋彧,把脑袋也搁在宋彧的肩颈处,说完话才发觉两人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老默?”看清楚人以后,高启盛被酒精麻痹的醉意瞬间清醒了大半。
楼道顶光照射下,陈金默隐匿在兜帽下的脸笼上层阴影,他僵硬地微扯起嘴角,朝高启盛颔首问好,
“小盛总。”
如果有人在他身后就会发现,他背在后面的手掌由于内心的不平静,紧绷到手背青筋凸起。
“大半夜的,他怎么在这儿?”高启盛从宋彧怀里退出来,颇有一种质问的口气。
深谙小盛敏感多疑的性格,估计这又是想偏给误会了,但这不是解释的好地方,宋彧轻声道,
“先进去再说,好吗?”
而宋彧这态度反倒似乎更加印证了高启盛的猜想,他银边眼镜下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大,有些控制不住地音调拔高,
“我在这儿呢,你还敢让他进来?!”
陈金默也有些尴尬,插了一句,“宋大夫,要不,我先走……”
“你等等。”宋彧喊住他,成功让他站定不动了。
相比反应激烈地高启盛,宋彧只是和他对视,冷静到可怕,“这是我家,我想我还有这个权利让他进来。”
最反感处理这种不听解释就直接上头的情感问题了。
绕过还杵在门口置气的高启盛,宋彧一点也不惯着,直接进门换鞋,还给老默拿出一双棉拖放在玄关处。
“进来,老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