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玉探头过去,只看见那长宁北街上站着的兵卒身披金甲,个个腰间别着佩剑,来来回回地驱赶驻留观望的百姓。
“姑娘不知道?这千醉坊近来惹事太多,背后的靠山怕事,要将这坊子盘出去,也不知哪里出来纠纷,正乱着呢。”竹月回话道。
听完这话,云起有些心事重重,若千醉坊不得去,她拿了采买单子,该怎么交给赵君时呢?
想了一路,也没见个结果。
“姑娘,姑娘。”皎玉喊了她两声,才见她回过神来,“中华门到了。”
云起挑了帘子,见前面赵书柘与关瑶知已不见踪迹,便更是不慌不忙,等那引路的太监过来,才下了马车,进了中华门。
她知道,关瑶知若在,赵书柘对她就有如避瘟神一般,唯恐那瑶侧妃想起自己不是正妃之事,伤心忧郁,难以释怀。
正好她也躲远些,若是关瑶知同他闹起来,别把血溅到自己身上。
宫宴设在景阳殿,背靠听雀楼,听说是取光辉灿烂之意,为这元宵宫宴,装点得犹如街上灯市一般,花灯如昼,玉壶光转,那各色的琉璃宫灯真让人挪不开眼。
彼时时辰尚早,还未开席,但这亲王亲眷等都到的齐,人多也忙不停。
云起只能在那大殿檐下远远给太后、皇后及众位嫔妃请过安,便由着内官带路到自己的席位上。
这宫宴一人一席,每人面前是一张玉几,坐下一张白象牙簟,东西相对,甚为整齐壮观。
给凌川王府备的,一共是四处席位,相隔不远,只有一处坐西朝东的位置两席相连,摆明了是留给赵书柘的,那关瑶知已然落座,老王妃称病不来,便多出一个。
“就坐东边这个吧。”云起随手指着那正要被撤走的一处席位。
“这边都是些老王妃的位置,那边那处甚好,各位王妃嗣王妃皆在。”贺云起顺着那内官的声音看过去,只见李长吟正抱着个锦绣手炉,对着身侧的关瑶知饶有兴致地说着什么。
只是那关瑶知神色淡淡,兴味索然。
“我就在这边坐。”云起依旧坚持,不就是身边都是上了年纪死了丈夫的老王妃嘛,她这境况,和死了丈夫有什么差别?
那内官也是照吩咐办事,既听云起这么说,忙把这凌川王妃引到座上,去撤了另一处的座位。
云起才落座,便有宫娥奉了些点心吃食上来,是一盘白玉马蹄,一小碟子山楂,再并一盘不知名字的精致点心。
“这是宫中新做的糖蒸栗粉糕,王妃请尝。”那宫娥半低着头,将那点心推到云起跟前。
云起应声,瞧着这点心虽做得小巧讨喜,可看上去就知道是清甜口味,便只将它推远些,捻了那白玉马蹄来吃。
四面来人落座,云起也与人不熟识,只是随意寒暄几句,倒也无聊至极。
过了半刻钟,便又见个小宫人上来奉茶,走时见云起桌上的糕点丝毫未动,便好心将那糕点撤了,换了葡萄上来。
云起端了茶盏,才喝一口,便觉嘴里不知进了什么异物,这东西不像茶叶,也不是百花茶里的花瓣,她正要吐出来一探究竟,却见不远处与内监说话的赵君时不经意间看了她一眼。
云起佯装镇定,将那手绢放到嘴边,小心将那东西吐到绢子上包好,环顾四周确定无人注意,才对身边的皎玉低声说:“我要更衣。”
更衣处在景阳殿偏殿一侧,倒是僻静无人,云起一路捏着那帕子,手心都渗出了汗。
谨慎起见,云起让皎玉在外严守,入内后才小心从那帕子里拿出那东西来,竟是一张叠的细小的纸条,展开才发现,那上头居然有字:
听雀楼见,走西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