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乾宫哪是我能随意进出的?”云起随着一同进了里间,也是丝毫不见外的,给自己倒了盏茶,“你在这地方,他定然要来时时看顾的,不然再遇上李昌源那种流氓败类可怎么好?”
十三弦抱着琵琶,在那方凳上坐了,徐徐拨起琴弦来:“他有事吩咐才会过来。”
“难不成你们连个传信的小厮丫头都没有吗?”云起有些不信,赵君时还能比赵书柘冷漠薄情的,不给十三弦赎身也就罢了,居然不暗自护着,让她真做这达官贵人所玩赏之物。
“没有。”十三弦神色淡淡,继而又问,“听说你这几日病了,怎么不在家里养着,还冒险过来?”
“我如今都好了。“云起将那茶水喝尽,不觉失落,一整袋的金锞子花出去,倒没办成这事,唉声叹气地起身要走。
“你先等一等,说不定他一会儿就来了。”十三弦见云起如此,心内有些不忍,劝慰道,“王爷有几日没来了,今日有没有吩咐也是说不准的。”
才奏完一曲《梅花引》,二人便听有人推门进来,那人一身玄色外袍,腰间佩环无数,神色冷峻,见了云起便开口:“笑盈盈,你可当真长进,如今也学着勾栏听曲、闲情逸致了?”
这个十三弦,当真是神算!
云起不觉拱手,向十三弦道了一声“佩服”。
十三弦笑笑,回道:“你有什么事,可放心大胆的和他讲了。”
“她能有什么正经事,每天不是寻死,就是在寻死的路上。”赵君时进了内房,随意找个圆凳坐了。
“寻死?少提这些陈年旧事的冷嘲热讽。”贺云起翻了个白眼,倒是瞬间没了说下去的欲望。
“病了几日,脑子竟转过弯来了。”赵君时依旧冷笑。
云起忽然警觉,这些日子她病重,怎么闹得他们都知道?思忖片刻,便开口问那赵君时:“你在凌川王府有探子吧?”
“新岁没入宫的内眷就你一个,你病得自然全城皆知,还需要探子吗?”赵君时神态自若。
不对,她前脚才进这千醉坊,后脚赵君时就跟来了,哪有这种巧合?看来凌川王府不仅有探子,还是个盯着她的探子。
“你也不用让你的探子天天盯着我,我今天来,是铁了心要和你做交易的。”贺云起走到赵君时面前坐下,彼时十三弦又弹起琵琶来。
“你一直怀疑我是被赵书柘派来刺探情报的,但我不是,不过如今我作为赵书柘名正言顺的正妻王妃,打探他的秘事要比你的探子容易许多。”云起正色,“不若我们合作,我替你做这些事。”
“既然是交易,那你要些什么呢?”赵君时扶着下巴,倒也起了兴趣。
“很简单,你帮我杀了李昌源。”云起咬了咬牙,“而且,我帮你刺探情报,你自然会让赵书柘有好果子吃的,对吗?”
面前的男人犹如一只披着羊皮的狼,扯着嘴角一脸坏笑,眼睛里却隐隐透出寒光:“我凭什么要和你做交易?”
“我一诺千金,包君满意。”
“好!”赵君时倒想看看,这小丫头到底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合作关系就此达成,不过现在,赵君时俨然是一副上司模样:“废话我不多说,赵书柘上次去冀州的采买单子,这段时日与他来往的可疑人员,我都要。”
“好,我会想办法拿到。”云起信心满满,“你什么时候要?”
“一个月之内,把东西给十三弦,我过来取就是了。”赵君时起身,预备着要走。
“你先等等。”贺云起上前追了一步,见赵君时驻足回眸,忙垂了眼睛,“我就是想问你,从前辰妃娘娘爱穿什么颜色的衣裳?”
赵君时神色有些不解,那边十三弦也停了曲子,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云起还未说话,那赵君时却看向十三弦,回道:“那时候我也小,未曾见过她几次。”
“银朱色,她盛宠那年,煜都所有朱红的衣裳都仅供秋月宫。”十三弦收起那琵琶,若有所思,回完这话,却轻叹一声,只是那叹息声太轻,二人都未尝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