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到了李长吟的闲逸堂,才发现她只请了自己一人。
“嫂嫂这大忙人居然有时间请我。”云起笑道,见李长吟等在游廊旁边的花厅里,又问,“春哥儿好些了吗?”
“好些了好些了。”李长吟赶忙过来拉云起入座,“我要谢你,还怕你如今管家差事忙不赏脸来呢。”
“哪儿的话?你有什么可谢我的?”贺云起想着,上回赵书柘带凉平嗣王出京城,李长吟已然拿了补品谢了,如今又要这般大费周章的吗?
“可不是得谢你,不然这么好的蒸螃蟹从哪里来?”此时厅上摆了饭,两个婆子端着好几盘螃蟹上来,那肥美鲜香,倒不输凌川王府的,李长吟一面招呼云起入席,一面说,“春儿生辰那天,我事情实在是多,我哥哥他房里来人也没去陪着,我听下人们说了,是你替我陪着的。”
“这有什么的,不过是陪着说说话罢了。”瞧着那长吟已经开始动手拆蟹,云起也忙帮着斟酒。
“你不知道这单秋月,如今把我那哥哥栓的牢牢的,她舒心了,回去枕头风吹一吹,倒比我去送翡翠物件儿讨好他们强。”云起听得出,这李长吟话里尽是苦涩。
这些日子,云起忙着内院事宜,没功夫去想怎么接姐姐出李府,横竖是要等赵书柘回来,不过听李长吟提起单秋月,她倒蓦然想起,那天在百菊园单娘子遮遮掩掩的,不禁又开口道:“那这单娘子可是个人物,她若在,你哥哥屋里的姨娘可没有立足之处了吧?”
“可不是,别说姨娘了,我那嫂嫂如今都闭门不出。”李长吟把那一碟子蟹肉推过来,见云起在原地愣着,忙催道,“快尝尝,可别拘礼,只当在你府上一样。”
贺云起觉得,若是她让长姊攀上自己,哪怕只是旧主仆的关系,多少也有些帮助,只要她见了长姊,寻些理由多去看看,李家再怎么目中无人,也要买一买赵书柘的面子吧,既然单秋月不肯说,索性再问问李长吟,只不过她定要来来回回地打听,还得费几日。
“嗣王妃,李家送东西来了。”云起还在踌躇,思绪却被这个叫梨落的丫头给打断。
“送的什么?让他们送到房里去吧,我这边还在吃饭。”李长吟吩咐道,“让他们轻手轻脚些,春哥儿才睡下。”
“是单娘子身边的人亲自来的,送的鱼虾,说是最近常陪着二公子去打球钓鱼,得了许多。”梨落回话。
单秋月当真是高调,打球钓鱼的还这般广而告之,生怕谁人不知道一样。
贺李二人心照不宣的,对饮了一口酒,这云起忽而道:“单娘子亲自叫人来,你得赏人些什么,让她们回去也帮你吹吹枕头风。”
“你还懂这些,看来方妈妈教你不少东西。”李长吟忍俊不禁,让那梨落去叫人上来。
云起倒没赌错,来送东西的却是那日亭子里跟着单秋月的丫鬟,那丫鬟是认识长姊的。
“镜花,又辛苦你来跑一趟了。”菊染早端上来一盘银锞子,李长吟随手抓了一把,“一点喝茶钱,劳烦你了。”
那镜花双手捧着,自是千恩万谢的,寒暄两句便下去了。
贺云起是有话要单独问这镜花的,便借故更衣,从席上下来,趁人不查,转悠到这凉平王府的后门甬道,才看见镜花那瘦小的身影,肩上还扛着二尺多长的扁担。
“给凌川王妃请安。”镜花见了云起,忙上前福了福。
云起瞧着四下静悄悄的,镜花也是一个人,忙问道:“那么些鱼虾,竟是你独自送来的。”
“回王妃,有两个跟来一起的小厮,他们嫌麻烦,送到这门口便回去了。”这镜花的声音满是怯懦。
“你去我家的马车里候着,我有话要同你说。”云起从头上取下一支珠钗,塞到那镜花手上,“她们见了这个就会放你上去的。”
镜花还愣着没答复,云起却知此地不宜久留,自己已经出来许久,保不齐那李长吟已差人出来寻自己,于是又忙慌慌地回到席上。
那李长吟倒是也没起疑心,依旧拉着云起说话,一面说那赵书樟来信不日即将回京,一面又说那赵书柘因为有要事转道又去了青州,可要等些时日回来。
云起也没仔细听着,只随便应付几句,饭毕,便推说自己发凉腹痛,想是螃蟹吃多了,李长吟见云起实在不适,倒也没强行挽留,依旧分了好些鱼虾,叫了两个小厮帮着送回去。
到了门外马车上,贺云起打了帘子,便看见镜花缩成一团,乖乖巧巧地坐在马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