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不知怎么了,从回来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他心事重重的,目光看着她,却又像看到了很遥远的地方。
李月走过去,伸出两根手指放在他眼前晃了晃。
十一回了神,看她蹙着眉关切自己,弯了弯嘴角。
他肯定,秦易也回来了,他还要大选秀女。那李月该怎么办,这是冲李月来的,还是只是碰巧?
李月本就是秦易的人,上一世也是经了那样的事,和他离了心。而十一自己,他自认,是钻了这离心的空子。他从暗卫到杀手,一直干的都是见不得光的活,李月跟着他,也不能见天日。也不知道她想起来前世了,一开始还愿不愿意跟他走。
这一世,李月说喜欢他,愿意和他成亲。可如果她想起来了呢,毕竟他有什么能比得过秦易,而这一世,他们之间没有什么不可挽回的东西。
他的心空落落的,第一次觉得这么寂寞。
他艰难地开了口:“阿月,他们说要选秀,如果选上你。”
没等他说完,李月笑了。她指着自己:“我?我这样子还能被选上?”
十一没有笑,他用一种有些哀伤的神情望着她。于是她也莫名难受起来了。
李月坐到他怀里,像猫一样轻轻蹭着他:“我哪也不去,就和哥哥一块。那个皇帝才不会选上我,就算选上我也不去,我都要成亲了。”
十一拥住她,感受着怀里的温软,喃喃道:“阿月,你为什么想和我成亲呢。”
李月突然照着他肩膀咬了他一口,十一闷哼一声。李月睁大眼睛:“你不想娶我了?”
她气呼呼的样子奇异地抚慰了他。十一仿佛要把她揉进身体一样抱着她:“阿月是我的命,我只想娶阿月。”
李月有些不好呼吸,但她也紧紧地回抱住十一。他好像有些不安。李月闭着眼:“我也只想嫁给哥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开始想了,就想一直一直在一起。”
十一还是很寂寞。他把鱼汤喝了两大碗,而后把自己的铺盖从杂物间搬了回来,仍像李月小时候那样,和她同床共枕。
他和李月商量着,决定尽快完婚。李月虽然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但她没有意见。
于是十一采买了喜烛和酒、各色果子,还有两套喜衣。
简单布置了喜堂,两人身着红衣并身而跪。
红衣给十一增添了几分俊俏。和李月拜了三拜后,他颤着手掀起了她的盖头。
李月正闭眼含着笑,睫毛轻轻地颤着。随着盖头掀开,她的笑加深了,带怯含情地看向十一。只一眼,十一便痴了。
李月好笑地轻推了他一把。十一握住了她的手:“拜了堂,便是夫妻了。只是婚事简陋,也没有其他人见证。”
十一的手大而热,让李月觉得安心。她极轻地依在了十一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我们有天地为证,我和哥哥要永远在一起。”
合卺酒散发出辛辣醇厚的味道。十一把酒杯递给她,李月正要一饮而尽,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十一捏紧了酒杯,瞬间眼带杀意,看向了他的剑,最后还是去开了门。
门外是村长,领着一队穿着不俗的人。村长见十一的装束有些意外,而后介绍身后的人,他们是“采雀史”,专为新帝寻民间美人充入后宫。
李月也跟了出来。村长向采雀史为首的说好话:“这家是逃荒来的,本分。这女子算是男人的童养媳,这不是,今日成婚了。大人您看看,她可堪中选?”
采雀史打量着李月。眼前女子五官倒好,只是面容黄黯,若是从小养好了,未必不能入选。他心里暗道可惜。新帝此次选人,一是要未及笄,二是身量,三是面容绝美。新帝还给他看了一幅画像,让他们照着选就是,有像的绝不能漏过。眼前女子前两个倒是符合,第三个嘛,他又细细看了李月的五官,竟和画中女子有几分相似。
采雀史一挥手,身后的人把李月登记在册:“恭喜姑娘入选了,马上,就请姑娘下榻驿站,不用收拾太多东西。”
李月急了,握住十一的手:“什么入选,可我成婚了呀。”
采雀史面无表情:“可有官府婚书?”
李月看向了十一。十一绷紧了面容,咬紧了后槽牙:“还未来得及办。”
“那就不算,姑娘,请吧”,采雀史见她不情愿,眼神泛了冷。
李月白了脸。